院子里的一株杂草,有什麽大不了的?
苏秦的拳头缓缓握紧。
他终於理解了。
理解了徐子训为何对那「鼎炉」二字如此深恶痛绝,为何对徐子谦那种视女人为资源的言论反应如此激烈。
因为他的母亲,就是这个残酷家族里,最可悲的「鼎炉」与「材料」!
精舍内,徐子训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声音已经彻底失去了活人的生气,仿佛是一具屍体在回光返照时的低语。
「父亲的话音刚落。」
「我便听到了————」
「一声极其短促的,像是被什麽东西瞬间贯穿了胸膛的————惨叫。」
徐子训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仿佛那声惨叫跨越了十二年的时光,再次刺穿了他的耳膜。
「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力气。」
「我撞开了那扇沉重的院门。」
「我冲了进去。」
「然後————」
徐子训缓缓地、机械地擡起双手,放在眼前,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
「我看到了我的母亲。」
「她倒在那冰冷的青石板上。」
「那条她常年戴着的银色锁链,断成了两截。」
「而在她的胸膛正中央————」
徐子训的呼吸急促到了极点,仿佛有人扼住了他的咽喉:「有一个————那麽大,那麽大的洞。」
他用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圆形,眼泪肆意地流淌。
「没有心脏。」
「她的心头血,被父亲硬生生地————掏了去。」
「血————好多好多的血。」
「像喷泉一样,从那个黑窟窿里涌出来,流满了整个院子。」
「把她的素衣染红了,把地砖染红了。」
「父亲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团散发着幽光的东西。
他的官服上甚至没有沾上一滴血。」
「他听到动静,转过头。」
「他看到我冲进来,脸上没有惊愕,没有慌乱,甚至————没有一丝内疚。」
「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用那种像是在责怪我不听话的语气,淡淡地问了一句:」
」
你怎麽来了?」」
徐子训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精舍内显得无比荒诞。
「你怎麽来了————」
「他问我怎麽来了!」
徐子训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里。
「我没有搭理他。」
「我像疯了一样,扑到母亲的身边。」
「她还没有死透。她的眼睛还睁着,死死地看着我,那里面有惊恐,有绝望,还有让我快跑的哀求。」
「我跪在血泊里,流着泪,拼了命地伸出手。」
徐子训的双手在半空中比划着名,像是在抓取着某种虚无的液体。
他的动作机械、重复,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绝望。
「我想堵住那个洞。」
「我想把那些不断流出来的血,捧起来,放回她的体内。」
「可是————血太多了。它从我的指缝里漏出去,它越流越多,怎麽也堵不住。」
「我看着地上的那些碎肉,那些被利器撕裂的血块。」
「我捡起它们————」
「我哭着,喊着,求着。我想把那些血块塞回她的胸腔里。」
「可是————塞不进去啊!」
徐子训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带着一种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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