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手握大周仙官的正统官印,甚至会看到那七品杀伐大术在自己手中推演至大成的壮阔景象。
然而。
当异象在苏秦头顶缓缓升起时。
那画面,却平淡得让人有些错愕。
没有紫气东来的浩荡,也没有万民叩拜的宏大,更没有那种修为突破时搅动风云的异象。
在苏秦的头顶上方,只浮现出了一片极其普通的、带着几分黄土腥气的农田O
田地里,几个看不清面容的农人正在挥汗如雨地劳作。
微风吹过,田埂上的一缕青烟袅袅升起,伴随着几声孩童追逐嬉闹的笑语。
而在那片农田的尽头,那座熟悉的祠堂前,一个原本瘦骨嶙峋、风烛残年的老人,此刻却精神矍铄地站在石阶上。
他没有拄拐杖,背脊挺得笔直,正笑眯眯地看着那些在田间嬉戏的娃娃们,仿佛还能再活个十年八年,亲眼看着他们长大。
就是这麽一幅俗不可耐、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任何修仙意境的乡野农耕图。
它安安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波澜不惊,却透着一股子岁月静好、人寿年丰的温馨。
这便是苏秦的意象。
他现在的底蕴,靠的是面板的量化,靠的是那四道高悬的敕名。
他当下最渴望的东西一修为的突破、八品的权限、甚至入室弟子的名头。
在短短的大半个月里,他都已经靠着自己的手段,实打实地拿到了手里。
他现在,处於一种极其罕见的「圆满」状态。
没有什麽迫切需要这七品灵食去填补的自身执念。
他内心最深处的底色,依旧是那片生他养他的苏家村。
只要那片土地安稳,只要三叔公能活得久一些,只要那些乡亲有饭吃,他的心,便是这般安宁。
相比於苏秦这边平淡如水的意象。
坐在角落里的徐子训,此刻身上的气机,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剧变。
「轰!」
一股极其阴冷、灰暗、带着浓烈死亡气息的光柱,毫无徵兆地从徐子训的天灵盖冲天而起!
那股气息太霸道了,霸道到连精舍内的温度都在瞬间降至了冰点。
原本在屋角顽强生长的几株杂草,在触碰到这股灰光的瞬间,便化作了齑粉。
那是被压抑了十二年、被这具身躯的主人深深厌恶并死死封锁的绝顶天赋一一【九幽缝屍体】!
在【妙想成真饭】那直指本心的药力催化下,这股深藏在血脉最底层的力量,如同一头被唤醒的凶兽,咆哮着要挣脱牢笼。
但。
这并非结束。
就在那阴冷的死气即将彻底爆发之时。
徐子训那紧闭的双眸中,隐隐流转出一抹温润的翠绿。
「嗡—」
那原本属於灵植一脉、被徐子训苦修了三年虽然只有通脉二层却无比紮实的木行生机,在此刻悄然运转。
枯荣交替,生死流转。
在那冲天的灰色死气之中,竟然缓缓生出了一株极其虚幻、却又韧性十足的菩提古树虚影!
一半枝繁叶茂,生机盎然。一半枯木朽株,死气沉沉。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徐子训的头顶上方疯狂地倾轧、碰撞。
那棵菩提古树的虚影在死气的侵蚀下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崩溃,却又在最关键的时刻,凭藉着那一抹最纯粹的执念,死死地撑住了一线生机。
那是一场无声却惨烈到了极点的拉锯战。
是接纳那沾满鲜血的通天大道?还是继续死守那条乾净却举步维艰的泥泞小路?
苏秦睁开眼,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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