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训。
在上个月的考核中,徐子训为了几个幻境中的灾民,自碎【万愿穗】。
这在徐黑虎看来,是极其愚蠢、极其软弱的妇人之仁。
但偏偏,那小子因此获得了【青云济民使】的敕名。
殿内,静得只剩下几人微弱的呼吸声。
谢城隍的质问,冯教习的不解。
如同两块沉重的巨石,压在这圆桌的正中央。
主位之上。
顾长风的分身,依旧闭着双眼。
他没有去看神色紧绷的谢舟,也没有去理会满脸疑惑的冯教习。
对於这些质疑,他似乎连解释的兴趣都欠奉。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将那随意放在膝头的手指,轻轻擡起。
随後,他并未睁眼,只是将脸微微侧向了右方,侧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犹如一截枯木般、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人。
「罗教习————」
顾长风的声音寡淡如水,不沾染任何一丝世俗的烟火气,就像是高山上的冰雪化开时发出的一声轻响:「你也————这样认为吗?」
这轻飘飘的一问,将所有的压力,瞬间转移。
丁毅、徐黑虎、谢舟,以及冯教习和彭教习。
五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移向了罗姬。
罗姬端坐在木椅上。
他那张布满风霜与沟壑的脸庞,在周遭探寻的目光中,没有产生哪怕一丝细微的波澜。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伸出那只乾枯的手,将案几上的茶盏端起,不紧不慢地用杯盖撇去水面上的浮叶。
动作平稳,没有半分局促。
「当一—「」
杯盖与杯沿发出一声极轻的碰撞。
罗姬将茶盏放回原处,并未饮茶。
他擡起眼帘,那双幽深如渊的眸子,直视着顾长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他摇了摇头。
「三级院的那些天之骄子,固然天才。」
罗姬开口了。
他的声音乾涩,带着一股子看透了岁月与官场倾轧的冷硬,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极其客观的规律:「但,他们的前路,也早已定了性。」
「能走到三级院的人,身上早就打满了各方势力的烙印。
他们修的法,走的道,皆是为了契合他们家族、或是学党早早为他们规划好的那一条晋升路线。」
罗姬的目光在桌面上缓缓扫过:「他们心中,皆有自身追求的果位。
或是为了权势,或是为了长生,或是为了家族的门楣。」
「他们是已经烧制定型的瓷器。」
罗姬的声音微微一沉,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顾长风舍弃三级院的根本原因:「顾教习这盘局,要的是能承载大愿力、能改写底层规则的新芽。」
「想从那群已经被雕琢定型的天之骄子中,筛选出既符合你所要求的心性,又恰好能得特定果位垂青————」
「且,还愿意为了这虚无缥缈的一线可能,去放弃原本稳妥的前程,推倒重来,改修你这偏门之道的人————」
罗姬看着顾长风,语气中透出一股斩钉截铁的笃定:「难上加难。」
天鉴阁内,冯教习的嘴巴微微张开,原本准备反驳的话语,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懂了。
白纸,才好作画。
三级院的那些天才,太精明,太理智,算计得太清。
他们绝不会去赌一个没有保底的局。
罗姬收回目光,视线越过窗,落在了下方演武场上那群或兴奋、或失落的学子身上。
「倒不如,在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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