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儿子。
徐黑虎坐在那张宽大的太师椅里。
他那张向来不怒自威、犹如恶狼般的脸上,此刻的肌肉紧紧地绷着。
他身上的那件绣着獬豸图腾的官服,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威严,变得有些沉重。
他看着云镜中那个走在荒原上、显得那麽单薄、那麽不自量力的背影。
徐黑虎的双手在膝盖上死死地攥成了拳头,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这个傻孩子啊————」
良久。
徐黑虎那张犹如岩石般的嘴唇,终於蠕动了一下。
他发出一声极其沙哑、仿佛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轻叹。
那叹息声里,藏着一种只有做父亲的才会有的、恨铁不成钢的痛心,以及一种深深的、不被理解的无奈:「官————」
「为民之本。」
徐黑虎微微擡起头,眼神中没有了作为典史的冷酷,只有一种极其现实、极其冰冷的官场逻辑:「你若是想救人,想做善事————」
「你首先得保证自己活着,保证自己能爬到那个可以制定规矩的位置上!」
「保全自身,积蓄力量。」
「这才是正途!」
「这才是王道啊————」
徐黑虎看着徐子训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痛苦:「你连命都没了,你拿什麽去救人?」
「你这所谓的悲悯,在这等残酷的考核面前,不过是白白送死的愚蠢罢了!」
面对着徐黑虎这番从世俗、从利益、从一个父亲的绝对理智角度出发的沉痛剖析。
天鉴阁内,没有任何一个人出声附和,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出言反驳。
就连一向看重规矩的谢舟,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去强调什麽阴阳法理。
因为他们知道,徐黑虎说得对。
在这吃人的修仙界,在这算计到骨子里的官僚体系中。
徐子训的这种选择,就是最愚蠢、最不理智的。
但是。
这世上,总有一些东西,是超脱了理智与算计的。
总有一些人,哪怕知道前面是南墙,哪怕知道头破血流,也愿意为了心里那点不合时宜的乾净,去撞上一撞。
这是道不同。
不相为谋,亦无法说服。
顾长风放下茶盏,瓷底与桌面相碰,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他没有去接徐黑虎的话茬,也没有去评价这父子俩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痕O
他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半空中那三面被分割的云镜。
「这很冒险。」
顾长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洞穿了岁月长河的辽阔:「亦是一场,对勇气者的赞歌。」
他看着那三个在荒凉历史中孤独前行的背影,语气中透出一种极其冷峻的客观:「或许————」
「会因为这场冒险,因为他们在现世中分心乏力,使得他们在此次月考的最终生存时长上,大打折扣。」
「使得他们在这六百人的大考中,排名垫底————」
说到这里。
顾长风的眼底,忽然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深邃、甚至带着几分神秘莫测的光芒。
他微微前倾身子,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一扣,仿佛敲开了一扇通往更高维度的隐秘大门:「但————」
「只要他们敢去。」
「这青云养灵窟」
」
「给予他们的回报。」
「却绝对————」
顾长风一字一顿地说道:「物超所值!」
失重感如潮水般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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