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教习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位人官,最後落在主位上那个始终闭目养神的白衣分身之上:「若不是那养气境的妖兽,心中存了猫捉老鼠的玩乐心理,故意放慢了追杀的节奏————」
「尚枫他,恐怕连拿到那枚《穿心刺》的机会都没有,早就身死道消了!」
说到这里,冯教习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子莫名翻涌的邪火强行压下。
他是青木堂的教习,是这次隐藏考核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尚枫和苏秦这两大巨头主动踏入那条「十死无生」的真实历史线,并且大概率双双摺戟。
这就意味着,他门下的首席弟子乔松年,将不费吹灰之力地接管百草堂空出来的位置,稳稳进入前三,甚至有极大的希望去角逐那月考第一的宝座!
这本该是他梦寐以求的局面。
但————
当他亲眼看着尚枫在那片火海中苦苦支撑,看着那个一向将「规矩」和「道」看得比命还重的枯木少年...
在面对那个绝望的选择时,最终选择了放弃抵抗,用自己的身躯去给一个幻境中的孤女陪葬。
冯教习那颗被利益浸泡了多年的心,破天荒地,生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惋惜。
他做不到让乔松年让出这即将到手的前三荣耀。
那是他青木堂的利益,是他的政绩底线。
但不代表着,他在此时此刻,做不到为尚枫,为那个同样身陷死局的苏秦,鸣一声不平。
「这样的隐藏考核————」
冯教习看着顾长风,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兔死狐悲的苍凉:「有意义吗?」
这句质问,在天鉴阁内回荡。
坐在对面的谢城隍、徐典史和丁巡检三人,皆是沉默不语。
他们是官,深知上位者的布局往往残酷,但站在修士的角度,他们也同样觉得,这道考题,确实绝绝得有些过分了。
主位之上。
顾长风的分身,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仿佛能看透岁月流转的清冷眸子里,并没有因为冯教习的质问而生出愠怒,反而浮现出了一丝极淡的讶异。
他静静地看着这位平日里最重私利的青木堂教习,似乎也没想到,这番充满「人情味」的打抱不平,竟会从他的口中说出。
但那丝讶异,也不过是转瞬即逝。
「规则设定了,本就如此。」
顾长风的声音依旧淡漠,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就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像在宣读天道法理:「在他们选择进入了这场隐藏考核时,幻境的提示便已清清楚楚地告知。」
「需要掌握特定的七品法术,才有一线生机。」
顾长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语气平缓地拆解着那场看似无解的死局:「若掌握禁法类七品法术————」
「能禁了那妖兽的本命神通,切断它沟通天地灵气的途径,便可大幅削弱其战力,坚持到相应的时辰————」
「若掌握特定规则类的防御七品法术————」
「便能将那一方天地化为绝对的壁垒,任凭兽潮如何冲击,亦能护住自身与流民,坚持到相应的时辰。」
顾长风微微摇了摇头,对尚枫的结局给出了一个极其客观、近乎於冷血的评价:「尚枫的结局,已算是好的了。」
「他虽将《枯荣诀》修至七品【凝真】,但那终究是偏向於大范围困敌与消耗的法门。
在面对单体战力绝对碾压的养气境大妖时,本身就存在着极大的短板。」
「他本来————连坚持到相应的时辰,都做不到的。」
顾长风端起案几上的清茶,并没有喝,只是感受着那袅袅升腾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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