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何时。
已经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一袭极其修身的墨色长袍,长袍上没有任何门派或学社的标识,只有在袖口和衣摆处,用极其暗淡的银线,勾勒着几道仿佛在流动的云纹。
他没有站在青石的最顶端,而是极其随意地,斜倚在巨岩的一侧。
他的面容被一层淡淡的、犹如星光般的迷雾所笼罩,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真实容貌。
但那一双露在迷雾之外的眼睛————
却深邃得如同两口不见底的黑洞。
没有睥睨天下的狂傲,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那是一种极其平和、却又仿佛能将世间万物都看透、看穿的————理智。
他就那麽静静地倚在那里。
周遭那些浓郁得几乎要液化的五色元气,在靠近他身体三尺的范围时,竟然极其温顺地停了下来。
没有排斥,也没有被吸收。
那些狂暴的元气,就像是遇见了不可违逆的君王,乖乖地在他的身旁,凝结成了一朵朵静止的五彩莲花。
「这等对天地元气的绝对掌控力————」
苏秦坐在蒲团上,双手在袖中死死地攥紧,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也是修木行法术的,他也曾在那真实历史线中,借用未来之身,体会过那种言出法随的恐怖。
但他很清楚。
自己那是借力,是粗暴的碾压。
而眼前这个人。
他没有动用任何法术,甚至没有外放任何真元。
他仅仅只是「存在」於那里。
这方天地的底层规则,便已经自发地、极其驯服地————为他让路!
「深不可测。」
这是苏秦脑海中浮现出的唯一评价。
难怪陈南会说,这位罗影师兄,是极有可能成为顾长风教习亲传弟子的存在。
这等气象,这等修为。
恐怕————
已经远远超出了【养气境】的范畴!
「我知道————」
就在全场陷入死寂之时。
那位名为罗影的师兄,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宏大,也没有刻意去灌注真元扩音。
但那清冷、平缓的嗓音,却仿佛直接在每一个人的识海深处响起,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便会信服的奇特韵律:「你们中大多数,都是试听过多次的老学子————」
「但也有少数,是第一次来此试听的新学子。」
罗影的目光,在下方近百个蒲团上缓缓扫过。
在扫过苏秦所在的位置时,他的视线没有丝毫的停顿,仿佛苏秦这个身上挂着「双甲上」和「天元」光环的新人,与其他人并没有什麽不同。
「无论老新。」
「你们,应当都是第一次见我————」
罗影直起身子,离开了那块青石巨岩。
他双手负於身後,声音中透出一股子极其罕见的、属於真正三级院核心人物的厚重:「我叫罗影。」
「今日————」
「代师授课。」
这简单的四个字,从他的口中吐出,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法度威严。
代师授课。
这不仅是一份荣耀,更是一份权柄的下放。
代表着在这一刻,他罗影的话,便是顾长风教习的意志!
没有去理会台下那些学子眼中愈发浓重的敬畏。
罗影也没有像二级院那些教习一样,拿出一卷竹简,或者是用真元在青石板上刻字。
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
修长白皙的食指,极其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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