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隐晦的、带着酸意与不解的传音。
程天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些什麽。
但他知道,在这种时候,任何替苏秦辩解的言辞,都会被这群红了眼的天骄们视为谄媚与讨好。
他沉默了半晌。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着今日在这听风小院里,与苏秦短暂接触的一幕幕。
那个在面对陈南「以貌取人」的贬低时,不发一言、一笑置之的温润少年。
那个在自己极其隐晦地索要选票时,极其乾脆、不带任何交换条件地说出「我这一票,会给你的」的君子。
那个明明拥有着掀翻这整个考场棋盘的恐怖底蕴,却依然愿意在一个普通试听生面前,保持着最基本尊重的————苏秦。
「或许————」
程天在心底,极其认真地、极其笃定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传音给任何人,只是在这满院觉得荒谬的暗流中,像是一个清醒的孤勇者,轻声呢喃道:「他值得。」
程天的这份清醒,注定只能在这个角落里独自绽放。
因为。
在这听风小院内,有一个人,对於顾长风的这个决定,其态度与程天的「值得」二字,截然相反。
那便是————罗影。
「顾师!」
一道极其清冷、甚至带着几分隐隐的不忿的声音,突兀地在这死寂的小院内响起。
罗影。
这位一袭墨色长袍、刚才还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代师授课、将三级院的残酷法则剖析得淋漓尽致的入室大师兄。
此刻,他从那块青石巨岩上一步迈下。
他没有像那些普通试听生那样掩饰自己的情绪,也没有去顾忌什麽在新生面前保持风度。
他走到距离顾长风三步远的地方,极其规矩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但他抬起头时,那双深邃如黑洞的眼眸里,却燃烧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极度不甘的光芒。
「您座下其余六名亲传弟子————」
罗影的声音虽然极力保持着恭敬的语调,但那字里行间透出的质问,却犹如刀锋般锐利:「如今————」
「全都是正统的大周仙官!」
「那是他们经历了三级院无数次血肉磨盘的厮杀,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边缘的试炼,才换来的荣耀与果位!」
罗影直视着顾长风,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维护自身阶级利益的执拗:「您也有正常的亲传弟子选拔流程!」
「往届————」
「全都是从入室弟子之中,经过层层考察、心性与实力皆达到最顶尖的标准後,方才挑选————」
「从无例外!」
罗影的手指在墨色宽袖中微微蜷缩。
他没有把话说透,但那未尽之意,在场的所有聪明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他是顾长风门下如今风头最劲的入室弟子。
他能代师授课,他能在二级院的试听道场里呼风唤雨。
这说明什麽?
说明如果按照正常的、循序渐进的选拔流程,这代表着衣钵传承的第七位亲传弟子的名额,本该是他的囊中之物!
因为教习每届,只收一位亲传弟子。
这在学院内,几乎是一条不成文的铁律。
资源的倾注,气运的分配,只能聚焦於一人。
但现在。
如果顾长风将这个唯一的机会,给了苏秦。
那他罗影算什麽?
他在三级院熬了这麽久,他在那些老怪物手底下战战兢兢地积累底蕴,他四处结交实权仙官铺路————
这一切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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