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不大,长期焚烧,吸入肺腑,会让人日渐虚弱,头痛失眠,甚至咳血。老夫人最近是不是总做噩梦?夜里惊醒?”
陈嬷嬷嘴唇哆嗦:“我……我不知道……这香真是庙里给的……我可没动手脚……”
“我相信你没动手。”裴玉鸾收起银簪,“可你有没有想过,是谁给你这香的?是谁让你每月初七来烧纸?又是谁,告诉你这灰能‘净化罪孽’?”
陈嬷嬷愣住,眼神开始动摇。
“昨儿夜里,你从火堆里偷偷留了一撮灰,说是给老夫人上香用。”裴玉鸾盯着她,“可老夫人吃的‘返老丹’,正是用这种灰炼的。你亲手奉上的药,其实和这香,是一样的东西。”
陈嬷嬷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香炉。
灰烬四散,火星溅了一地。
“不……不可能……老夫人不会……”她声音发颤,“她说这是仙丹,吃了能活到一百岁……说是我儿子的福气……我儿子还在念书……将来要当官的……”
裴玉鸾上前一步,语气放缓:“你儿子叫陈大林,今年十六,在城东私塾读书,每月初五回家一趟。你丈夫早亡,你一个人撑着这个家。你信老夫人,是因为她说能保你儿子前程。可你现在想想,她真能保他吗?还是说,她只是在用你,用你这双干净的手,把毒送到各处?”
陈嬷嬷瘫坐在地,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我……我不知道……我以为是真的……我真的以为……”
“我知道你不知道。”裴玉鸾递过帕子,“可现在你知道了。接下来,你想继续当个烧纸的婆子,还是想当个救人的功臣?”
陈嬷嬷抬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裴玉鸾蹲下身,轻声道:“明天十五,老夫人又要烧经书。我要你带我去太庙,亲眼看看,这‘净业香’到底是怎么来的。”
陈嬷嬷嘴唇动了动,终于点了点头。
三日后,十五。
天还没亮,陈嬷嬷便来敲门。
裴玉鸾披衣起身,门外站着她,手里拎着个竹篮,盖着蓝布。
“我……我按您说的,没告诉任何人。”陈嬷嬷声音发紧,“篮子里是香炉和香粉,都是昨儿剩下的。太庙辰时开门,守门的小沙弥认得我,让我每月都去送纸钱。”
裴玉鸾点头,换上一件素色襦裙,头上包了青巾,扮作随行仆妇,跟着陈嬷嬷出了门。
天色微明,街上行人稀少。两人穿过两条巷子,来到城西太庙。庙门刚开,一个小沙弥站在门前扫地。
“陈妈妈。”小沙弥见是她,点头招呼,“今日怎么这么早?”
“今儿经书多。”陈嬷嬷递上竹篮,“这位是我侄女,帮着抬东西。”
小沙弥看了裴玉鸾一眼,没多问,侧身让她们进去。
太庙内殿肃穆,香烟缭绕。正中供着历代先帝牌位,两侧是经阁与香房。陈嬷嬷熟门熟路,带着裴玉鸾绕到后殿,推开一间小门。
香房不大,墙上挂着数十个布袋,上书“净业香”三字。角落有个大炉,炉边放着几个陶罐,罐口封着红纸。
“就是这儿。”陈嬷嬷低声道,“每月十五,我把带来的经书放炉里烧,然后取一罐新香回去,说是‘开过光’的。”
裴玉鸾走到炉边,揭开一个陶罐。
罐内香粉细腻,呈灰白色,但边缘微微泛青。
她用银簪蘸水一试,簪尖立刻变色。
“果然是它。”她低声说。
她又打开炉膛,里面还有未烧尽的纸灰。她伸手一掏,摸出半张残页,纸上墨迹模糊,依稀可见“贞元十二年”“抄经僧”等字。
“这不是经书。”她冷笑,“是旧账本。他们烧的根本不是经书,而是废弃文书。所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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