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印。
其他人见状,纷纷照做。只有李五站在原地不动,脸色铁青。
裴玉鸾看了他一眼:“你爹上月买铺子,花了八百两银子。你月俸十两,三年不吃不喝也攒不够。你说,钱哪来的?”
李五咬牙:“我不知道!兴许是我爹借的!”
“借?”裴玉鸾冷笑,“你爹借的银子,债主姓姜,名禄,是姜府二管家的远亲。你昨儿夜里偷偷去城南会过他,对不对?”
李五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惧。
裴玉鸾不再看他,转身从包袱里取出一本账册,扔在桌上:“这是柳姨娘私刻的假契书,连同她与姜家往来的密信。你们自己看,要不要继续装傻。”
萧景珩挥了挥手,周掌事上前,把账册分发下去。众人翻看,越看越心惊,有几个当场跪下,磕头求饶。
“我被逼的!”一人哭喊,“他们拿我家小威胁我!”
“我也是!我老婆被关在姜府地窖三天!”
裴玉鸾听着,脸上没一丝波澜。等他们哭够了,才淡淡道:“我不问你们怎么犯的错,我只问你们现在选哪边。要活命,就把知道的全说出来,写成供词,按手印。要包庇,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没人再敢抬头。
半个时辰后,供词收齐,手印按满,裴玉鸾让人收好,转身对萧景珩说:“人可以关起来,但别打。留着他们,还能钓更大的鱼。”
萧景珩点头:“听你的。”
堂下管事们陆续退下,只剩周掌事留下收拾东西。裴玉鸾终于松了口气,扶着桌沿坐下,这才觉得腿软得厉害。她昨晚几乎没合眼,井底寒气侵骨,加上淋了一夜雨,此刻浑身发僵。
萧景珩看了她一眼,低声问:“饿不饿?”
她摇头:“不饿。”
“我让厨房熬了粥。”他说,“桂花粳米,你以前爱吃的。”
裴玉鸾抬眼看他,忽而笑了下:“你还记得?”
“记得。”他顿了顿,“我记得你讨厌薄荷糖,喜欢把桂花糕泡在茶里吃,下雨天总爱把窗推开一条缝,听檐水滴答。”
她没接话,只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伤。那道刮痕还在渗血,混着泥水,颜色发乌。
萧景珩起身,从柜子里拿出药箱,取棉布蘸了酒,蹲下身,抓过她的脚踝。
“你干什么!”她一缩。
“别动。”他按住她小腿,“伤口在脚踝内侧,你够不着。再说……”他声音低了些,“我给你涂过多少回药了?小时候你在后院爬树摔了,也是我背你回来,脱鞋一看,脚脖子肿得像馒头。”
裴玉鸾僵住。
那是十五岁的事。她母亲刚死不久,她在园子里发疯似的爬树,想把挂在枝头的风筝扯下来——那是她娘生前给她做的最后一个。结果一脚踩空,摔了下来。没人敢近她身,还是萧景珩闻讯赶来,二话不说背起她就走,一路跑到药房,亲自剪开袜子,上药包扎。
那时他还不是世子,只是个不受宠的庶子,走路都低着头。可那天,他背着她,脊背挺得笔直。
“后来呢?”她轻声问。
“后来你醒了,第一句话是‘风筝呢’。”他一边擦药一边说,“我说烧了,你瞪我一眼,哭了整晚。”
她笑了下:“你骗人,我没哭。”
“你哭了。”他抬头看她,“眼泪掉在我后颈上,热乎乎的。”
她不说话了,任他把药涂完,又用白布一圈圈缠上。
“好了。”他松开手,“别沾水,三日就能好。”
她点点头,慢慢把脚收回来,鞋也懒得穿,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萧景珩。”她忽然叫他名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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