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姜家女儿,从小念《女诫》,学规矩,连走路都要数步子。她敢明着杀人?顶多是在茶里掺点让人腹泻的药,让我当众失仪,再顺理成章废了我——这才是她的路数。”
秦嬷嬷还想说什么,她摆摆手:“睡会儿吧。待会儿进了宫门,想闭眼都没机会。”
马车一路平稳,进了宫城东华门,换了宫人牵引的青帷辇。她下车时,有内侍来扶,她没搭手,自己踩着脚凳下来。月白襦裙扫过石阶,朱红披帛在风里一扬,像一道霞光劈开阴云。
宫道两侧已有妃嫔陆续入殿。有人看见她,脚步一顿,低头避让;也有人远远站着,交头接耳。她不理,径直往前走。路过一座琉璃影壁时,瞥见自己映在瓦当下的影子——身形纤细,脸色略白,可步伐稳得很,一步不乱。
到了昭阳殿外,宫女通传进去。片刻后,吴内侍出来迎:“贵妃娘娘,请随我来。陛下已在殿中,淑妃刚献了新调的香露,正等着您品鉴呢。”
她点头,跟着往里走。殿内已坐了七八位妃嫔,分列两旁。正上方设两座,皇帝赵翊尚未到场,空着。左侧主位坐着王太后,九凤衔珠冠压着满头银丝,护甲长如利刃,正慢条斯理地捻着佛珠。
姜淑妃坐在右下首第一席,靛青织金襦裙,七支金步摇一丝不苟,见她进来,唇角微微一翘,像是早等她多时。
裴玉鸾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不动声色扫了一眼案几。三盏茶已备好,白瓷盖碗,热气袅袅。她没碰,只低头整理袖口。
“裴姐姐来了。”姜淑妃开口,声音甜得发腻,“可算等到您。这茶是我亲手调的,加了西域雪莲蕊,最是清心润肺。您这几日操劳府务,想必累坏了,快趁热喝一口。”
她笑:“多谢妹妹费心。只是我这人嘴刁,惯常只喝自家带来的茶。冬梅——”
冬梅上前,捧出一只青瓷小壶和一只素面茶盏,摆在案上。她亲自注水,茶叶舒展,清香四溢。
“这是我府里存的老君眉,年头久了,味道淡些,可胜在安心。”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口气,“别人给的茶,我向来不敢乱喝。”
姜淑妃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柔声道:“姐姐谨慎,是应该的。毕竟——”她顿了顿,“宫里什么人都有,防着些总没错。”
殿内一时安静。几位妃嫔低头喝茶,没人接话。
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赵翊到了。
他穿一身鸦青龙纹常服,腰间错金螭纹玉佩晃着冷光,进门时目光一扫,落在裴玉鸾身上。她正低头吹茶,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脚步微顿,随即走上主位。
“都到了?”他坐下,声音不高,“开始吧。”
乐声起,舞姬入场。酒菜陆续端上。裴玉鸾只夹了几筷子清淡小菜,米饭吃了半碗。她一直留意着姜淑妃的动作,见她频频举杯,与左右妃嫔谈笑风生,却始终没再提那三盏茶。
直到第三轮酒过,姜淑妃忽然起身,端起一杯酒,盈盈下拜:“陛下,臣妾近日习得一支新曲,名为《凤求凰》,愿为陛下献上,也为今日宫宴添一分喜气。”
赵翊点头:“准。”
她退至殿心,箜篌声起,琴音婉转,唱词却是暗藏锋芒:
> “凤凰于飞,梧桐是依。
> 今有妖雀,窃据高枝。
> 不知进退,终将自毁……”
歌声未落,殿内已有妃嫔掩嘴轻笑。裴玉鸾仍坐着,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一下,两下,像是在数拍子。
她知道,真正的戏,还没开场。
果然,一曲终了,姜淑妃款款走回席位,对赵翊道:“陛下,臣妾还备了一盏特制醒酒茶,专解酒气,最是提神。请您与诸位姐妹共饮。”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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