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
当最后一点夕阳的余晖消失在街角,那喧闹的人群终于散去。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个坐在废墟里、目光呆滞的宋娘子。
“踏、踏、踏。”
一阵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一双沾着泥点子的黑色布鞋,停在了宋娘子面前。
宋娘子迟缓地抬起头。
逆光中,秦越穿着那身半旧的靛蓝色短打,手里把玩着一串新打的黄铜算盘,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狐狸般的笑。
而他身后,站着那个让她恨之入骨、却又输得一败涂地的女子——苏婉。
秦越刻意落后半步,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姐姐护在身侧。
“宋掌柜。”
秦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没有一丝同情,只有属于胜利者的冷静:
“看来……这偷来的东西,终究是烫手啊。”
“秦……秦越……”
宋娘子嗓子嘶哑,眼里满是怨毒:“是你……是你陷害我!那张图纸是假的!”
“真假很重要吗?”
秦越轻笑一声,蹲下身,用算盘拨弄了一下地上那块沾满脚印的“云雾裙”残片:
“重要的是,你输了。
输在贪心,输在手艺不精,输在……心术不正。”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轻飘飘的纸,那是丹染坊的地契抵押文书——早在宋娘子为了囤积劣质布料而借高利贷的时候,这债权就已经转到了秦家手里。
“签了吧。”
秦越将文书扔在她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
“这家店,还有你后面那座工坊,我都要了。
当然,是按废品价收购。
你那些用陈年霉布染的料子,我算过了,只值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那是低到让宋娘子眼前一黑的价格。
……
一刻钟后。
丹染坊的大门被重新关上,挂上了“秦氏成衣坊·南镇分号”的木牌。
原本喧闹的大堂,此刻死一般寂静。
只有秦越和苏婉两个人,以及门外探头探脑、被秦越一个眼神瞪回去的秦风和秦猛——这两个小子听说有人欺负姐姐,提着锄头就要来砸场子,被大哥秦烈一手一个按在了街对面。
“姐姐,你看。”
秦越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少年人般的兴奋。
他没有带苏婉离开,而是护着她,一路小心地绕过地上的碎片,直接进了宋娘子那个最为隐秘、也最为奢华的账房。
门被轻轻推开。
这里倒是没被砸坏,老榆木的桌案,满墙的账本,还有那把象征着掌柜权力的太师椅,依旧完好无损。
“以前,我每次路过这儿,就在想……”秦越环视四周,眼底闪烁着一种终于得偿所愿的光,“什么时候,能把这块牌匾摘了,把这儿变成咱们秦家在南镇的据点。
现在,做到了。”
他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婉,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粗布口袋。
“哗啦——”
秦越将那袋东西倒在桌面上。
不是金银,而是一串串黄铜钥匙,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是丹染坊所有库房、工坊、甚至后宅的钥匙。
“姐姐,你看。”他拿起最大的一把库房钥匙,献宝似的递到苏婉面前,“这是咱们打下来的第一个‘城池’。
虽然现在满地狼藉,但位置好,铺面大。
后面工坊里还有十二架织机,虽然旧了点,修修都能用。”
他又从怀里掏出那张刚刚签好的地契,小心翼翼地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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