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秦猛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浑身上下黑得只剩下牙和眼白。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每走一步,地板都跟着颤抖一下。
而他怀里,抱着一块黑得发亮的巨石。
“这就是……刚才炸出来的?”
苏婉顾不上冷,下意识地想要从榻上下来。
“别动!”
秦猛低吼一声,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看了看自己那一身脏得没法看的煤灰,又看了看苏婉那纤尘不染的模样,脚趾尴尬地扣紧了地面。
“脏。”
他把那块煤王放在地上,像是献宝一样推到苏婉面前,自己则退后了两步,站在门边的冷风口里,生怕自己身上的煤灰飘过去弄脏了她。
“娇娇你看。”
秦猛指着那块煤,眼睛亮得吓人:
“这是无烟煤。”
“大哥说了,这玩意儿烧起来没烟,不呛人。”
“而且……劲儿大。”
苏婉看着那块煤。
即便是不懂行的她,也能看出这煤的成色极好。
断面光滑如镜,质地致密坚硬,甚至泛着一种金属般的光泽。
和之前雷老虎卖给他们的那些一烧就冒黄烟、满屋子硫磺味的劣质煤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三哥……”
苏婉看着站在风口里、赤着上身还在冒热气的秦猛,心头一酸。
那么冷的天。
他却为了给她找一块不呛人的煤,弄成了这副样子。
“你过来。”
苏婉冲他招手。
“不行。”秦猛倔强地摇头,把两只黑乎乎的大手背在身后,“全是灰,洗不干净。”
“我让你过来。”
苏婉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娇嗔。
秦猛僵了一下。
他在外面能徒手撕狼,在家里能单臂扛鼎,唯独对娇娇这句话,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他磨磨蹭蹭地挪了过来,在离软榻还有三步远的地方,说什么也不肯再走了。
“把手伸出来。”
苏婉命令道。
秦猛犹豫了半天,才慢吞吞地把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很大,指节粗大,掌心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和伤疤。
此刻,上面沾满了黑色的煤粉,指甲缝里都是黑的。
苏婉没有嫌弃。
她从怀里掏出那方一直捂着的、还带着她体温的丝帕。
然后,伸出那双白皙如玉的小手,轻轻托住了秦猛那只粗黑的大手。
黑与白。
粗糙与细腻。
这种极致的视觉反差,让秦猛的呼吸瞬间粗重了起来。
“娇娇……别……”
他想要缩回手,怕那煤灰玷污了那方丝帕,更怕自己掌心那滚烫的温度烫坏了她。
“别动。”
苏婉低着头,拿着丝帕,一点一点地擦拭着他手背上的煤灰。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
指尖隔着薄薄的丝帕,划过他暴起的青筋,划过那些坚硬的骨节。
“疼吗?”
苏婉看着他手背上一道被碎石划破的血痕,鲜红的血珠混合着煤灰,显得格外刺眼。
“不……不疼。”
秦猛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是一块即将炸裂的岩石。
他不疼。
他是痒。
那种痒意顺着手背的神经,一路钻进心里,钻进骨髓里,让他恨不得现在就吼出来,或者找个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几下。
“这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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