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腾腾、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浓粥,被“苏婉”极其平稳地倒入了一个流民双手捧着的粗瓷海碗里。
那个用劳动换来了第一张粮票、又用粮票换到了这碗救命食物的流民,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捧着那碗滚烫的食物,对着高台上的苏婉疯狂地磕头,眼泪和着鼻涕流了满脸。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随着平价粥棚的全面开启,那股浓郁到极点的肉香,顺着寒风,不仅席卷了城外的难民营,更是直接飘上了二十丈高的平阳州府城墙。
那些饿着肚子、在寒风中守卫着身后那些富得流油的粮商的大魏士兵们,眼睛全都绿了。
他们看着城外那些原本比他们低贱百倍的流民,此刻正蹲在温暖的蒸汽锅旁,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油水四溢的稠粥;而他们手里捏着的那点军饷,连城内粮铺的一斤发霉糙米都买不起!
“老子不干了!”
一个大魏的什长猛地将手中的生锈长矛狠狠地砸在城墙的青砖上,双眼血红。
他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用绳子系着一个破布袋,直接从城墙上吊了下去,对着下方大喊: “底下的宛平兄弟!
我这有二两雪花银!
我不买粮食,我换你们那个塑料卡片行不行?!
给我一张粮票!
我要吃肉——!!!”
这一声怒吼,犹如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
无数城墙上的守军,甚至是城内那些普通百姓,纷纷效仿。
他们疯狂地将大魏的铜钱、银锭、甚至是不值钱的字画首饰,用绳子顺下城墙,只为了兑换哪怕是一张宛平特区最低面值的信用粮票!
秦越松开了握着苏婉的手。
他站直身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的大魏货币,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资本家冷笑。
货币的本质是信用。
当所有人都抛弃了大魏的银子,转而追求宛平的粮票时,平阳州府的经济体系,在这一锅滚烫的肉粥面前,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过,便被彻底粉碎!
那些囤积居奇的粮商,他们仓库里的粮食,注定要在无人问津中彻底烂掉!
苏婉将那双被秦越揉捏得有些发麻发烫的手,极其嫌弃地缩回了风衣那温暖的雪狐绒口袋里。
她看着下方那疯狂的兑换潮,眼神漠然而高贵。
这就是她想要的。
不用一兵一卒,用一套降维打击的经济法则,直接掐断一座城的脊梁。
……
然而,乱世的天气,比人心更加变幻莫测。
“滴答。”
就在平价粥棚开张不到两个时辰后,一滴极其冰冷、夹杂着细碎冰碴的液体,砸在了高台边缘的金属护栏上。
天空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种令人绝望的紫黑色。
原本的暴风雪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比暴雪更加恐怖、足以瞬间夺走人体所有温度的冻雨!
“糟了!”
负责安保的机械步兵队长脸色猛地一变。
冻雨落下,极寒的地面会瞬间结出一层光滑如镜、却又无比尖锐的冰层。
不仅装甲车的履带会打滑,那些刚刚搭建起来、地基还不稳的流民营地,更是会在这场冷雨中变成一片泥泞不堪、随时会塌陷的冰水地狱!
“哗啦啦——” 瓢泼的冻雨倾盆而下,那些刚刚喝上一口热汤的流民,再次发出了惊恐的哀嚎。
如果任由这种天气肆虐一晚,明天早上,这片“新州”营地里将会多出几万具冻僵的尸体。
苏婉被护送回了“云栖号”房车内。
尽管车内温度依然恒定在二十六度,但看着窗外那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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