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的卡扣声与暴雨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嗯……”
苏婉的脚趾在纯白的皮靴里死死地蜷缩了起来,她的双腿几乎不可遏制地发软。
如果不是这两头恶狼一左一右地将她死死地夹在中间,她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要失去。
在这万众瞩目之下,在这庄严肃穆的建筑指挥台上,他们用最冠冕堂皇的借口,进行着最隐秘、最让人发疯的尺寸丈量!
“测……
测完了就赶紧去建!”
苏婉死死地咬着下唇,才勉强咽下喉咙里那一丝黏腻的闷哼。
她那双桃花眼里泛起了一层潋滟的水汽,声音因为极度的隐忍而带上了一丝发颤的娇嗔。
“是,总长。”
双胞胎极其默契地同时收手。
他们站直身体,眼神里依然残留着尚未褪去的欲火,但转过身的瞬间,便再次化作了冷酷无情的工程机器。
“轰!
轰!
轰!”
随着尺寸的最终敲定,宛平的特种建筑大队爆发出了让整个大魏土著灵魂颤抖的建造速度。
一根根高强度的合金竹节钢管被液压机狠狠地打入刚刚凝固的水泥地基中,构成了一个个长方形的巨大框架。
紧接着,覆盖着石墨烯涂层的全黑色重型防水油布,犹如一张张巨大的天幕,被滑轮组迅速拉起、固定。
没有一滴雨水能穿透这种现代化工材料。
但这仅仅是外壳。
最让流民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帐篷内部的设施。
工兵们用隔热阻燃的石棉板,将巨大的帐篷迅速分割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小隔间。
而在每个大棚的正中央,都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完全密封的铸铁蜂窝煤炉。
煤炉燃烧产生的致命废气,被精密的金属管道直接抽向室外高空;而它散发出的庞大热量,则通过铺设在帐篷底部的一张张导热金属网,均匀地散发到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按排队顺序,以工分牌上的编码为准,依次进入新民坊!”
秦云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号到十号大棚,为甲区,专收带孩子的妇孺!
没有火种,不准吸烟,全天候供应热水!”
“十一号到十五号大棚,为乙区,专收伤患!
内部设立消毒隔离区,由军医统一管理!”
“十六号到三十号大棚,为丙区,单身青壮年劳力居住!
按军队标准打地铺,每天出工前必须整理内务,违令者,扣除所有工分,逐出营地!”
原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泥水里等死的难民们,被宛平士兵犹如赶羊一般,分批次地赶进了那些刚刚搭建好的黑色大棚里。
当那些冻得嘴唇发紫的流民,颤抖着双腿,踩在坚硬干燥的水泥地面上,掀开厚重的挡风门帘,感受到那股犹如春风般扑面而来的滚烫热气时……
整个新民营,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到极点的、死后重生的嚎啕大哭。
“干的……
地上是干的!
一点水都没有!”
“好暖和……
娘,我不冷了,这帐篷里比咱们大魏的土炕还要暖和一万倍!”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跪在干燥的石棉防潮垫上,摸着中央那个散发着惊人热量的铸铁火炉,哭得撕心裂肺。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们还是一群在泥水里抢食、随时准备易子而食的野兽。
但在这一夜,在一场暴雨中,苏婉用那蛮不讲理的现代工业力量,硬生生地给他们砸出了一个可以遮风挡雨、有规矩、有温度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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