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下一世沈文瑾修身立德、济世安民,与一众手足共建大周太平盛世,地府感念其功德,或许还能为沈建成酌情减免轮回之苦。”
“这是您如今唯一还能替他争的路。”
叶宛站在大殿里,久久未动。
她不甘。
她怨。
她恨透了让自己儿子道歉低头的这个说法。
可她更怕。
怕千世之后,她的建成已经不是建成了。
怕他成了一团混沌不清的魂,再也不会哭着喊她母后。
叶宛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还是闭上了眼。
“......我该怎么做。”
了物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
“先去地府,见他。”
地府阴冷。
比皇陵还冷。
叶宛一路跟着了物走下去时,耳边全是鬼哭和铁链碰撞的声响。
她在判狱台后头看见了沈建成。
只一眼,她的眼泪便掉下来了。
那不是她记忆里高高在上的皇帝。
也不是少年时意气未散的太子。
他穿着囚衣,魂体上全是黑色裂纹,跪在地上,像一头被剥掉了所有体面的困兽。
阎王的判词还悬在半空。
千世轮回。
猪狗牛马。
叶宛浑身发抖,几乎走不稳。
“建成......母后来了......”
沈建成猛地抬头。
他看见她时,眼里的空洞几乎是一下子裂开了。
“母后!”
这还是孩儿头一次见到生身母亲的真容。
他扑过来,铁链却哗啦一声把他拽住。
他像疯了一样挣扎。
“母后,你带儿臣走!”
“儿臣知错了!”
“儿臣不是故意的,儿臣只是太恨了,儿臣只是太疼了!”
“母后,你别不要我!”
叶宛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抱住他。
她终于能碰到自己的儿子了。
哪怕碰到的是一身阴冷的裂纹和镣铐。
她还是紧紧抱着他。
“母后在。”
“母后在,建成。”
不管他做错了多少事,不管天下因他死了多少人,她都还是先抱住了他。
因为她是他的母亲。
母亲见到孩子受苦,第一反应从来不是审判。
是心疼。
可抱着抱着,她又哭了。
她想起梁王府那一地的血。
想起唐圆圆被毒死时那张发青的脸。
想起沈文瑾不到二十岁就死在南疆。
她抱着儿子,心像被撕成了两半。
叶宛想骂他,最终长长的叹息了一句:“你怎么能这样做?他们都是爹生娘养的......”
沈建成在她怀里哭得发颤。
“母后,儿臣是不是坏透了?”
叶宛泪流满面。
“你做错了。”
她终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你大错特错。”
“可你再错,也是母后的孩子。”
“母后不能不管你。”
沈建成哭得更厉害了。
了物站在远处,没有催。
只是静静等着。
叶宛抱着儿子,哭了很久,最后才一点一点把那条唯一能救他的路,说给他听。
起初,沈建成是不肯的。
他一听要为沈文瑾诵经祈福,整个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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