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丁打了个寒颤,有些苦恼道:“他怎么来了?这个时间他不应该还待在那座城头上吗?”
————
溪涧潺潺而流,斗折蛇行,明暗可见。水尤清冽,游鱼倏忽行于其间,啄食沿溪而下的桃花瓣,自得其乐。
底部沉积着无数大如拳头,小如玉珠的石子,五颜六色的,被乡野俗人唤作蛇胆石,颇具神异,对于蛟龙之属而言可谓无上至宝。
溪边岸上有一块巨大的青石崖,崖下溪水尤其深,小镇少年在炎炎夏日格外喜欢来这段溪水中洗澡。青石崖上坐着一位发须皆霜白的年迈老者,穿了一件麻衣短打,身后系着笠帽,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手里的竹竿钓线。老者身边还蹲着一位青衣少女,腮帮子鼓鼓的,还眼馋地盯着一旁空地上竹篓。
老者扭头,没好气地笑道:“别看了,鱼篓里面没鱼。”
青衣少女闻言,再次拿起糕点塞入自己嘴中,含糊不清地笑道:“齐伯伯,我就是看看,我不馋鱼。”
被少女称呼齐伯伯的老者真名齐谐,他却是无情地点破她的小心思,“阮丫头,你少来这套,不就是你爹限制你吃糕点了嘛。来这儿这么久,你几次愿意跟我出来过?”
阮秀拍去手上的糕点碎屑,娇憨笑道:“齐伯伯,我爹他不让我吃糕点,我不得饿嘛。”
老者扯了扯嘴角,继续盯着钓线。
青衣少女摇晃着马尾辫,笑嘻嘻道:“齐伯伯,怎么还没有鱼上钩啊?”
齐谐竖眉瞪眼,冷哼道:“定是这溪水中的鱼都不饿,不然怎么可能不上钩?”
齐谐一提钓竿,露出光溜溜的鱼钩,再无他物。
只是让青衣少女陷入沉默的是,钓线上的鱼钩笔直如刀。
阮秀疑惑道:“直钩无饵也能钓鱼吗?”
齐谐将钓线继续甩入溪中,笑答道:“当然能,只是还不到时候。”
阮秀似懂非懂地坐在小竹凳上,继续将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糕点塞入嘴里。
————
“福祸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古人真是诚不欺我。”
头戴莲花冠的陆沉趴在桌上,哀叹一声。
忽然瞥见快步跑来的少年,陆沉连忙挺直腰杆,眼神希冀。
皮肤略显黝黑的陋巷少年快步跑过,在经过那座算命摊子的时候脚步略微停顿,但到底是没有停留。
陆沉犹不死心,赶紧提高嗓音搭腔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少年郎,不如来抽一支签。平日小道一只签可要十文钱,今日贫道大发善心,一签只要三文,如果签文好,少年要是心善可以多付一文钱,要是上签中的上签,不妨再加一文钱。少年少年,贫道还带写黄纸符文······”
陈平安不知道是因为哪句话打动了他,居然真的停下了脚步。他扭头看向坐在桌后笑容灿烂的年轻道士,突然开口询问道:“道长是怎么知道我手里刚好就有五文钱的?”
陆沉摸了摸脑袋,打个哈哈道:“小道一身本事学究天人,掐指一算你手中铜钱有多少不是轻而易举吗?”
陈平安眼神怀疑,还是跟着陆沉在摊子前坐下。
陋巷少年从紧绑在手臂上的书册取下,笑道:“道长,这里是你那位朋友委托我给你送的东西。至于报酬,他说你要给我一袋子钱。”
陆沉闻言如遭雷击,不由得大骂道:“这个缺了大德的宁家小子,送一本书竟然要小道一袋钱,真当道爷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陈平安有些赧然,显然也觉得这报酬有些强人所难了,只是委托他的那位道士一口咬死了就是要面前这位道长付出这一袋钱了。
陈平安咳嗽一声,“这位道长,刚才说的一签三文钱还算数吗?”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