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击。
他迅速扫视四周——展厅出口通道两侧是玻璃幕墙,头顶是钢架结构,地面铺着防滑橡胶垫。左边三十米是安保岗亭,右边是工具车停放区。人群稀疏,没人注意这边。
正常情况下,这种地方不会出事。但现在,系统都拉警报了,说明危险已经贴脸。
他本能地侧身,准备退向右侧立柱掩体。动作刚起,身后猛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面钢化玻璃轰然炸裂!不是碎裂,是爆炸式的崩解,碎片如刀片般横扫而出,夹杂着气浪掀飞了展台立牌和宣传架。一块尖锐的玻璃渣擦过他右耳,皮肤瞬间撕裂,温热血珠顺着耳廓滑下,滴在西装领子上。
陈砚反应极快,翻滚、侧扑、靠柱,一气呵成。背脊撞上水泥柱的瞬间,他已稳住呼吸,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破碎处。
外面是会展中心的步行广场,地面铺着花岗岩,此刻空无一人。风卷着碎纸和玻璃渣飞进来,啪地贴在一辆展车上。远处有几个路人被吓到,尖叫着四散逃跑。
没人。
袭击者不在现场。
但这不是意外。钢化玻璃能抗十级台风,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炸开?除非是定向爆破,或者……远程冲击。
他抬手摸了摸耳朵,指尖沾血。不严重,但足够提醒他:这不是警告,是实战。
赵海龙瘫坐在地,背靠着墙,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他眼神失焦,嘴里喃喃自语:“我不是故意的……爸,我对不起你……”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串无意义的音节。
两名保安闻声赶来,看到满地狼藉差点跪下。其中一个哆嗦着掏出对讲机:“B区展厅玻璃爆裂!有人受伤!请求支援!”另一个赶紧去扶赵海龙,结果这人像块烂泥似的软下去,全靠两人架着才没倒。
陈砚没管他们。他靠在柱子后,缓缓站起身,目光沉静。他知道,这一下不是冲赵海龙来的。
是冲他。
赵海龙递名片是幌子,真正的作用是把他留在原地三秒。而这三秒,正好够外面的人完成锁定与引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到账通知还在,信号满格。他点开地图,搜索下一个签到点——苏富比拍卖行前厅,距离这里八公里,驾车十五分钟。
时间够。
但他不能走正门。
他低头看了眼西装内袋,那张带血手印的名片还在。他没拿出来,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块烙铁贴着胸口。
风从破碎的玻璃口灌进来,吹得他领带微微晃动。他抬手整了整袖扣,解开两颗,露出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表盘反射着天光,数字清晰:10:12。
距离追击,还有两小时四十八分钟。
他从柱后走出,步伐沉稳,没看赵海龙一眼。经过那片碎玻璃时,鞋底踩到一块棱角分明的残片,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他没停,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安全出口,绿色指示灯亮着。他推开门,外面是一条狭窄的服务走廊,堆着清洁工具和备用展板。几个工作人员探头看了一眼,又迅速缩回去。
他沿着走廊走了五十米,拐进员工电梯,按下地下二层。电梯门关上前,他最后回望了一眼展厅方向。
玻璃幕墙一片狼藉,警戒线正在拉起,闪光灯此起彼伏。赵海龙已经被抬上担架,脸上盖着白布,不知是晕了还是装的。那张名片,应该已经被保安收走。
无所谓。
他知道,这张名片不是求和信,是遗书。
而血手印,是某种仪式,也是一种标记。
他站在电梯里,镜面映出他的脸——短发竖成狼尾,眉骨有疤,耳际带血,眼神却亮得吓人。他扯了扯嘴角,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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