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气凝固了。
船长缓缓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泛白。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肩膀微微颤抖。
“你想要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钱?我可以给你一部分分成……或者,你要职位?我能帮你安排航运公司的合作通道……只要你别把这事捅出去……”
“我不想要你的钱。”陈砚摇头,“也不稀罕你那点人脉。我就想知道一件事——你们运的到底是什么?值不值得拿命去赌?”
“我不知道具体内容。”船长闭上眼,“他们不让看。每次交接都是夜间远程操作,箱子密封焊接,连装卸工都不能靠近。我只负责把船开到指定坐标,然后等指令关闭监控十分钟。就这么简单。”
“简单?”陈砚冷笑,“可你改了三次航行日志,伪造了气象预警数据,还特意选在风暴季走这条线。兄弟,你这不是司机,你是共犯。”
“我是被迫的!”船长突然爆发,一拳砸在桌上,“我儿子被人抓走三个月!他们把他关在地下室,每天打针、喂药,让他产生幻觉!说我只要配合三年,就能放人!否则……否则下次就不只是失踪了!你知道看着自己孩子眼神一天天变空有多难受吗?!”
他喘着粗气,额头抵在桌面上,肩膀剧烈起伏。
陈砚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几秒钟后,他轻声道:“所以你就当帮凶,让别的家庭也可能破碎?让整艘船的乘客都成你交易的筹码?”
“我没有选择!”船长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你以为我想这样?我也想过报警!可我试过一次,刚拨通国际刑警热线,第二天就收到我儿子的一颗牙齿,泡在福尔马林瓶里寄到我家门口!你说我还敢动吗?!”
办公室陷入沉默。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桌角那份未发出的求援信上。纸张边缘已经开始泛黄。
陈砚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海平面。
“你知道我现在最佩服什么人吗?”他忽然说。
船长没回答。
“是外卖员。”陈砚自问自答,“我们那行有句老话——送不到的单,可以退;但踩了红线的活,一辈子都洗不干净。你现在就是在送一趟永远无法签收的单。”
他转过身,盯着船长:“我可以帮你救你儿子。但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船长声音发抖。
“告诉我C7-R舱的真实结构图。包括所有隐藏通道、备用电源、以及——”他顿了顿,“那个从来不上报的第二层夹板。”
船长嘴唇哆嗦着,许久才挤出一句话:“你……真能救他?”
“我不保证结果。”陈砚走近一步,声音沉稳,“但我保证,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着恐惧往前走。前提是你得先把自己从贼窝里摘出来。”
船长低头看着桌面,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木纹。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终于,他伸手打开了抽屉,取出一张折叠的图纸,轻轻推到桌中央。
“C7-R不是发电机房。”他嗓音干涩,“它是改装过的双层货舱。外层放些普通设备打掩护,内层……内层是用来运高密度违禁品的。温度必须恒定在零下十八度,否则……否则里面的物质会挥发。”
“什么物质?”陈砚问。
“不知道名字。”船长摇头,“但他们叫它‘冰蓝’。听说一毫克就能让人致幻六小时,军用级管制品。最近东南亚好几个国家都在追查它的来源。”
陈砚接过图纸,展开看了一眼。结构复杂,但标注清晰,连应急通风口的位置都有标记。
“你还有多少时间?”他收起图纸,插回内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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