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在战场上不畏惧死亡—一因为他们的痛觉神经已经被药物麻痹了。」
就在这时,修道院的大门被推开了。
一名军官跌跌撞撞地迎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沾满油污和乾涸血迹的党卫军黑色制服,领口上的军衔标志显示他是一名党卫军一级突击中队长(SS—Hauptsturmfuhrer,相当於陆军上尉)。
这个名叫施密特的男人看起来就像个过度亢奋的鬼魂。他的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但那双淡蓝色的瞳孔却放大到了极致,并且散发着一种令人看了就发毛的亮光,与其说是人,更不如说是一头野兽。
他没有戴军帽,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手里还拎着半瓶未喝完的法国红酒。
「嘿!嘿!嘿!」
施密特上尉并没有敬礼,而是像个见到了多年老友的酒鬼一样,张开双臂,一边大笑一边朝着亚瑟的指挥车冲了过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柏林不会忘记我们!看看这排场!四号坦克!半履带车!哈哈哈哈!」
「这是瓦尔基里」吗?还是希姆莱大人的私人卫队?」
施密特冲到车边,甚至想要伸手去拍打车门,那种毫无上下级尊卑的疯狂劲头让车里的赖德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枪套上。
「冷静。」
亚瑟按住了赖德的手,只是笑了笑:「门打开。我去会会这位热情的」战友。」
车门打开。
亚瑟·斯特林走了下来。
他那一尘不染的黑色制服、擦得能照出人影的长筒马靴、洁白的鹿皮手套,与眼前这个邋遢、肮脏、满身酒气的施密特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就像是一位高贵的吸血鬼伯爵走进了一群食屍鬼的巢穴。
「一级突击中队长施密特。」
亚瑟的视线扫过RTS上那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战术数据标签,声音冷硬地报上了眼前之人的姓名与军衔:「你的防区太松懈了。如果刚才通过大门的是英国第51高地师的突击队,那面万字旗下悬挂的就不再是法国平民,而是你的头颅。」
施密特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反应。
过量的甲基苯丙胺烧坏了他的神经突触,阻断了恐惧信号的传递。他没有立正,没有敬礼,甚至没有表现出纳粹军官刻在骨子里的等级条件反射一行纳粹礼。
他只是歪着脖子,那双放大的瞳孔死死盯着亚瑟。他似乎正在那团混乱且亢奋的大脑皮层中,费力地检索「施密特」这个名字到底属於谁。
三秒钟的死寂後,化学物质彻底接管了他的声带。
「哈哈哈哈!英国人?长官!您真幽默!」
施密特指着那一排排威武的四号坦克,语气里充满了对英国人的不屑:「英国人早就被赶下海了!这里是第三帝国的後花园!谁能打到这里?邱吉尔的雪茄菸吗?」
他一边说,一边竟然试图把满是油污的手搭在亚瑟的肩膀上。
亚瑟的左脚赶紧向後撤了半步。
这是一个极其精准的规避动作。施密特的脏手悬在半空,距离亚瑟那昂贵的黑色华达呢制服只有两厘米,却像是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阶级鸿沟。
亚瑟看都没看那只手,只是擡起戴着皮手套的右手,轻轻弹了弹自己肩头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施密特并没有因为被躲开而感到尴尬,他的神经系统此刻正处於高度离解状态。他的视线飘忽不定,最终聚焦在了亚瑟身後那辆fz.251半履带指挥车敞开的装甲门上。
那里喷涂着鲜明的白色战术编号:SS—999。
这次,施密特的大脑捕捉到了这个数字。
「别那麽严肃,长官!我知道你们是来干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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