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师:苏格兰并未遗忘》
在标题下方,是一张占据了四栏宽度的巨幅照片。
起初,图片编辑和军部的人在陆军档案室里根本找不到亚瑟·斯特林像样的军装照。
他们能找到的,全都是这位第一继承人在战前出入梅菲尔区高级俱乐部时被小报记者偷拍的影像—穿着萨维尔街定制的晚礼服,手里端着马提尼酒杯,身边围着刚出道的女演员,脸上挂着那种令人恼火的、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纨绣子弟式的微笑。
当然,这也是伦敦大多数圈子里的人所熟知的「斯特林伯爵次子」的形象。
如果用那种照片,这篇关於「帝国英雄」的报导就会变成一场闹剧。
但在排版前的最後一刻,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走进了编辑部。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麽绕过门卫的。
他就这麽走到了主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带有斯特林家族纹章火漆封印的信封,放在桌上,然後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信封里滑出的,是一张使用高光银盐相纸冲印的标准肖像。
照片上的亚瑟·斯特林穿着全套冷溪近卫团的常服,衣领笔挺,神情肃穆。值得注意的是,此时他肩章上的军衔标志并非现在的上校,而是一枚王冠一那是他随远征军出征前的少校军衔。
照片的背景,是一座被大光圈镜头刻意虚化的宏伟建筑,依稀可以辨认出背後那古老的都铎风格烟囱和修剪得如几何图形般整齐的灌木迷宫。
对於舰队街的编辑们来说,这只是一个充满神秘贵族气息的「不知名庄园」。
但如果亚瑟本人站在这里,记忆会告诉他,那是斯特林堡的东侧翼。
这张照片当然不是偶然的抓拍。
那是数月前,在他即将踏上前往法国的运兵船的前夜,那位便宜老爹—第十四代斯特林伯爵,强迫他站在庄园的草坪上留下的「官方肖像」。
按照那位老伯爵原本的剧本,这张底片本该封存在保险柜里,直到战争胜利的那一天。
那时候,帝国需要这张脸印在《泰晤士报》的头版上,这是必要的政治铺垫。
那是老伯爵在为亚瑟铺路。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但这位深谋远虑的幕後巨头,唯独算错了一件事。
这张照片确实如他所愿,登上了最具分量的版面;亚瑟也确实如他所愿,成为了整个大英帝国的英雄。
但可惜,他算错了时间。
这张照片并没有如期出现在45年联军装甲集群碾碎齐格菲防线、横跨莱茵河直逼柏林的胜利终章里。
相反,它提前登场了。
它的背景板也不是胜利者的凯旋门,而是正在崩塌的欧洲大陆,是必须屏住呼吸才能生存的绝境,是整个西方乃至世界文明的至暗时刻。
他想把儿子塑造成一个胜利者。但命运却把他的儿子变成了一座灯塔。
照片里的年轻军官侧身站立,下巴微扬,制服笔挺,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即使是在粗糙的黑白印刷油墨中,也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峻与坚毅。
这才是帝国此刻急需的英雄形象。
主编没有问任何问题。他知道这张照片的分量。它被立刻送进了制版车间,替换掉了那张拿着酒杯的照片。
在次日清晨,当这几十万份最终版本的报纸被送往英伦三岛的每一个角落时,这个形象将发生质变。
他不再是一个具体的陆军上校。他将成为一个符号。一个大英帝国的「圣乔治」。—
个在至暗时刻,独自一人举着火把,在欧洲大陆上对抗黑暗的图腾。
这是一场造神运动。
而这股由民意汇聚而成的声望,将成
-->>(第2/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