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指挥官拥有一个超越了光学观测极限、无视了通讯延迟的上帝视角。
隆美尔看着东方的烟尘,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表情。
20:10PM,D925次级公路,距离贝蒂讷河以东4.5公里处。
空气紧张而又刺激—对於赖德少校来说。
赖德死死抓着那辆半履带车的方向盘,颠簸的路面让他的骨架都在发出抗议,但他甚至不敢眨眼。
在他身後,那支由20辆车组成的诱饵车队正在极速狂奔。车尾拖拽的灌木丛卷起了高达十米的烟尘带,在微弱的月光下,这确实看起来像是一支正在全速突击的机械化团。
咻—
那是重型榴弹划破空气特有的尖啸声,那是死神的前奏。
隆美尔的第78炮兵团开始执行「覆盖射击」指令。
不需要精确瞄准。德国人只是在朝着这条烟尘带倾泻弹药。
轰!
第一发105毫米榴弹落在车队左侧的农田里。冲击波卷杂着黑土和弹片横扫过公路,打得半履带车的侧装甲叮当乱响。
「加速!别走直线!蛇形机动!」
赖德对着无线电怒吼,好在不是指挥马蒂尔达,他的蛇形机动这次终於派上了用场。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发来自德军第1营的150毫米重型高爆榴弹,带着巨大的动能,近平垂直地砸中了车队中段的4号卡车。
这是一辆由诺福克团士兵驾驶的贝德福德MW卡车。
在大口径榴弹灌顶面前,即便是重型坦克也难以幸免,更别说这种连子弹都挡不住的帆布顶棚和木质车厢。
弹丸触炸引信在撞击车厢底板的瞬间被激活。几公斤TNT炸药在零点几毫秒内释放出恐怖的化学能。
没有惨叫—人类的声带震动速度赶不上爆炸的超压传播速度。
赖德在後视镜里看到了那一幕。
那辆卡车直接变成了两半——车厢和车头。
巨大的火球从底盘下喷涌而出,将整车厢抛向了半空。高温瞬间点燃了油箱,将车头驾驶诺福克团士兵吞没。
当残骸重重砸回地面时,它已经不再是一辆车,而是两团燃烧的钢铁骨架。
钢铁残渣劈里啪啦地砸落在赖德面前。
後面的5号卡车猛地踩下刹车,试图避让那团残骸。
「别停下!!」
赖德抓起通话器,嘶吼着,眼眶通红,但他强行压下了那种想要痛哭的冲动:「撞过去!5号车!我命令你撞过去!」
「那是命令!」
无线电那头传来了5号车司机的哭喊声,但他还是松开了刹车,踩下了油门。
5号卡车直接撞开了燃烧的4号车残骸,履带碾过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还在燃烧的肢体,冲过了火海。
赖德收回目光,强迫自己盯着前方黑暗的道路。
他是这支车队的最高指挥官,他是诱饵,他知道这就是亚瑟所说的「代价」。
这些诺福克团的士兵从党卫军骷髅师的屠杀中幸存下来,就是为了在这个晚上,在这条无名的法国乡间土路上,作为这支军队的「左手」,再一次为了大部队去死。
「别回头看!」
赖德对着所有幸存的司机咆哮,泪水混着灰尘流进他的嘴里,咸涩无比:「我们跑得越快,那边的弟兄们就越安全!」
「全速前进!把隆美尔的炮火和坦克都引过来!」
20:30,法国,贝蒂讷河大桥北岸,英军出发阵地。
亚瑟·斯特林坐在251型通讯指挥车的後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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