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点产生的高温和超压还原成了最基本的金属碎片。
而对於半径三十米外的火炮,毁伤则是结构性的。
巨大的气浪像一只巨手,抓住火炮的炮管猛地一扭。液压反後坐装置的活塞杆瞬间弯曲,密封圈爆裂,液压油喷涌而出并被立即点燃。
坚固的炮架大架像麻花一样扭曲。
最惨烈的是那些精密的卡尔·蔡司炮队镜和光学瞄准具。这些代表着德国光学工业最高水准的玻璃制品,在冲击波扫过的一刹那,直接被震成了白色的粉末。
没有了瞄准具,大炮就是一根烧火棍。
至於那些坦克。
第7装甲师引以为傲的三号坦克和四号坦克。
在几十米外看去,它们似乎幸存了下来。表面硬化钢装甲抗住了弹片的洗礼,车体依然完整,炮塔还在。
但在微观层面,它们已经死了。
当冲击波撞击坦克表面时,高频震动会沿着装甲板瞬间传遍全身。所有的外部观察设备——驾驶员的防弹玻璃窗、车长的潜望镜、炮手的周视瞄准镜—在千分之一秒内全部碎裂。
它们瞎了。
更致命的是内部。冲击波虽然没有击穿装甲,但它让整个车体变成了一口被敲响的巨锺。
处於坦克内部的乘员,虽然没有受到外伤,但他们的身体经历了毁灭性的声压共振。
一个坐在四号坦克里的德军装填手,他的耳膜瞬间破裂,双耳流出粘稠的液体。紧接着是肺部。肺泡在剧烈的气压变化中像气球一样炸开,形成了不可逆的气胸和内出血。
还有的倒霉鬼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大脑就在颅骨内发生了严重的脑震荡,瞬间切断了意识。
几秒钟後。这些外观完好的坦克停在原地。引擎还在空转,排气管冒着黑烟。但里面已经没有活人了。所有的乘员都瘫软在座位上,七窍流血,内脏像是一锅被震烂的粥。
这就是500磅通用炸弹的逻辑:如果你不能切开罐头,那就把罐头里的人摇成肉泥。
泥土、碎石、人体残肢、卡车零件、燃烧的橡胶轮胎————这些东西被气浪卷上几十米的高空,形成了一道黑红色的死亡帷幕,然後像冰雹一样密集地落下。
亚瑟所在的那辆四号坦克的装甲板上响起的那些「叮叮当当」的声音中。不仅有碎石。还有德军士兵的皮带扣、钢盔碎片,以及被烤焦的骨骼。
叮叮当当—轰!
一块脸盆大小的沥青路面碎片砸中了炮塔侧面,擦出一串火花。亚瑟缩在指挥塔内,双手死死抓着潜望镜的把手,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在这高频的震动中移位。他透过防弹玻璃看到的世界是颠倒的、混乱的,只有灰色的烟尘和红色的闪光。
「再快点!米勒!再快点!」
「长官!水温表爆了!引擎在过热!」米勒大喊,「它要炸了!」
「让它炸!只要别现在炸!」
坦克在废墟中穿行。它撞碎了一堵矮墙,碾过了一辆燃烧的吉普车残骸。迈巴赫引擎的排气管喷出的不再是废气,而是浓黑的油烟和未完全燃烧的火星。
前方两百米,英军第51高地师的反坦克防线。
几门2磅反坦克炮正指着这边。在这种能见度极低、且极度紧张的时刻,任何从德军方向冲过来的装甲目标,都会被默认为是敌军的自杀式突击。
透过瞄准镜,一名苏格兰炮长看到了那辆在烟尘中若隐若现的坦克。白色的涂装已经被黑烟燻得斑驳,但那个轮廓毫无疑问是德国人的四号坦克。
「目标正前方!距离400码!」炮长嘶吼着:「穿甲弹!准备!」
装填手将一枚40毫米穿甲弹推入炮膛。闭锁块咔擦一声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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