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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见过被炸得支离破碎的运输船,见过满海面燃烧的重油和挣紮的战友。
对於这群老兵来说,天空中那个带着折线机翼的黑色剪影,不是来给防空炮手刷战绩的靶机。
那是死神的镰刀。
正是这种源自敦刻尔克的深刻恐惧,剥离了所有不切实际的自大,将他们的求生欲转化为了最高的战斗效率。
钢盔系带被狠狠勒紧,防闪光面罩被迅速拉下,每一双看向天空的眼睛里,都写满了对这种新式战争机器的敬畏与仇恨。
而只有敬畏生死的人才配活下去。
亚瑟依然没有去抓那个黄铜扶手。他的瞳孔中流动着蓝色的数据瀑布。他看到了斯图卡的俯冲轨迹。他在计算。
重力加速度9.8,投弹高度600米,炸弹初速————落点预测生成。
「左满舵。」亚瑟突然下令,语速极快,「现在!」
舵手的手在黄铜轮辐上僵了一瞬。
出於长年累月的训练本能,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达尔林普舰长一这是皇家海军刻在骨子里的铁律,在这个舰桥上,只有舰长拥有最终裁决权,而不是一个穿着借来制服的陆军上校。
但回应他的是一声带着暴怒的咆哮。
「看我干什麽?!」达尔林普舰长甚至来不及放下望远镜,脖子涨红,直接冲着舵手吼道:「没听见斯特林少爷的话吗?!在这艘船上,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执行!除非你想让我们都变成海底的烂肉!」
这一声怒吼让舵手猛地回过神,咬着牙将沉重的舵轮向左打死。
液压传动系统发出沉闷的低吼。水线下,巨大的舵叶在四秒内偏转至35度极限。四万吨的钢铁身躯开始对抗巨大的惯性,发出咯吱咯吱的金属呻吟。
如果是常规操作,战列舰的转向是迟缓的。
依靠尾舵偏转产生的水动力来推动四万吨的船体改变航向,通常需要几十秒的响应时间]—这对於躲避自由落体的航空炸弹来说,太慢了。
但亚瑟似乎早就把舵手的迟疑时间都算了进去。在下令前三秒,他已经通过舰长调整了螺旋桨的转速差。
右舷主机全速,左舷主机停转。
这是一种极其暴力的转向方式。
这在海军操典中是严令禁止的「破坏性机动」。
巨大的扭矩不再均匀地分布在船体两侧。右舷的螺旋桨会疯狂地推动船体的一侧向前;而失去动力的左舷则瞬间变成了巨大的水中阻力锚。
这种极端的不平衡推力,让整艘战舰的龙骨承受了数千吨的横向剪切力。
深埋在底舱的减速齿轮箱发出尖锐的啸叫,推力轴承在高温下几乎要熔化。
但这正是亚瑟要的。
他是在把这艘战列舰当成一辆只有单边履带转动的坦克在开。
毕竟在他这位陆军上校的逻辑里,只要动力够大,没有什麽是不能甩尾的哪怕是四万吨的纳尔逊级,无非就是一辆能在水上漂的超重型坦克罢了——嗯,大概和600辆鼠式坦克差不多。
他在用损坏机器的风险,换取那救命的几秒钟角速度。
海面上,「罗德尼」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推了一把。舰体剧烈向右倾斜,倾角瞬间达到了惊人的12度。
甲板上,没有固定的弹药箱滑向舷墙。第51师的苏格兰士兵们死死抓住身边的固定物,惊恐地看着海面在视野中急速上升。
轰!轰!轰!
三枚500公斤SC500航空炸弹落下。
不是砸在甲板上。而是砸在右舷十五米处的海面上。
巨大的水柱腾空而起,高达八十米,瞬间吞没了右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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