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接过了酒杯,金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气泡上升,周围的宾客纷纷举杯。
「为了和平!」有人喊道,气氛热烈,每个人都在笑。
亚瑟看着手中的酒杯,视网膜右上角,RTS界面刷新。
【区域封锁:完成】
【敌对目标:全部锁定】
亚瑟没有喝。
他看着正在微笑的威尔逊,那种微笑让亚瑟想到了加来海滩上,啃食屍体的海鸥。
「威尔逊爵士。」亚瑟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响起,穿透了欢呼声,语调突然变冷,「在庆祝之前。我有一个问题。」
大厅安静下来,大家看着亚瑟,以为他要发表祝酒词。
「您说的和平。」亚瑟盯着威尔逊,「是指上周三。通过瑞士苏黎世信贷银行的帐户304号,向德国莱茵金属公司汇出的那笔五十万英镑吗?」
威尔逊的笑容僵在脸上,连带着张伯伦夫人的手抖了一下,香槟洒在裙子上。
亚瑟又转头,看向帕克。
「帕克爵士。您说的为了士兵。」
「是指您的远洋船队。把马来西亚的橡胶和瑞典的钨矿石。通过西班牙的中立港口。
转运给汉堡的布洛姆—福斯造船厂吗?」
帕克手中的雪茄掉在地上,火星溅射。
「你————你在说什麽————」帕克的声音颤抖,「这是诽谤————」
亚瑟没有理会,语速加快。
「钨矿石用来制造穿甲弹的核心。
「」
「橡胶用来制造军用卡车的轮胎。
95
「那笔汇款用来购买精密工具机。」
亚瑟向前一步,逼近威尔逊。
「你们在这里喝着1928年的波尔多红酒。」
「你们在这里吃着黑海的鱼子酱。」
「你们在这里谈论股价。谈论怎麽把这个国家卖个好价钱。」
亚瑟擡起右脚,靴底踩在地毯上,那是一双黑色的军用弹药靴,虽然经过了擦拭,皮面在灯光下反光。
但鞋尖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那是被铁丝网刮过的痕迹,鞋跟磨损严重,这双鞋与他身上那套崭新的、萨维尔街定制的准将制服格格不入。
亚瑟指着自己的靴子。
「下午。我换了衣服。」
「但我没换这个。」
亚瑟看着那黑色的皮革。
「四个小时前。它上面还覆盖着加莱的泥土。红色的黏土。」
「里面混着冷溪近卫团第二营,也就是我们营杰克中士的脑浆。」
「那是德国人的105毫米榴弹炮打的。」亚瑟盯着帕克,「而造炮弹的钨矿石,是你的船队运过去的。」
大厅死一般的寂静,贵妇们捂住嘴,有人发出乾呕的声音,张伯伦夫人的脸色惨白,她瘫坐在沙发上。
「你们问我前线是什麽样子的。」亚瑟举起手中的香槟杯,「前线就是,当斯图卡轰炸机俯冲时,人的眼球会因为气压变化爆出眼眶。」
「当伤口感染坏疽时,肉会变成黑色,发出腐烂的甜味。」
「我的士兵在喝水坑里的泥水。而你们————」
亚瑟看着杯中金色的液体,「你们在用这种马尿。庆祝投降。」
哈罗德颤抖着走过来,他想去捂亚瑟的嘴。
「亚瑟!闭嘴!你疯了!这是张伯伦夫人!」
亚瑟侧身,避开哈罗德。
他举起酒杯。
「你们喜欢喝。」亚瑟说,「那就喝个够。」
亚瑟松开手指,水晶杯在重力作用下坠落,所有的目光都盯着那个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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