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上升,这不仅不人道,而且会引发————」
亚瑟没有看他,他在看手中的生产报表。
「40毫米博福斯高射炮。上周产量:12门。」亚瑟念出了这个数字,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这周的计划目标是:15门。」
生产主管急忙站起来解释,额头上渗出了冷汗:「爵士,这不能怪我们。博福斯炮的炮栓结构太复杂了。瑞典人的设计要求整体铣削,公差必须控制在0.05毫米以内。我们缺乏足够的高级铣工,而且刀头的损耗率太高了,德国产的钨钢刀头现在买不到————」
「所以你们就停下来喝茶?」亚瑟合上文件夹。
文件夹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麦克塔维什。」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中士走上前,他手里提着一个并不起眼的麻布包裹,上面沾着褐色的泥土。
麦克塔维什把包裹放在那张昂贵的桃花心木桌子上,就在那盘精致的黄油饼乾旁边,他解开绳结,动作粗鲁而直接。
哐当两个钢盔从包裹里滚了出来,在光滑的桌面上打着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接着,是一件被撕裂的、早已变成黑褐色的卡其色军服上衣。
会议室里的氛围顿时变得有些诡异。
那两个MKII型托尼钢盔上,不是光滑的烤漆表面。它们布满了凹凸不平的坑痕,那是弹片撞击留下的印记。
其中一个头盔的侧面,有一个手指粗的贯穿孔,边缘向内翻卷,带着暗红色的铁锈不,那是乾涸的血迹。在头盔的内衬里,甚至还残留着几缕粘连着头皮的头发。
那件军服就更惨了。
左胸的位置被大口径弹片撕开了一个恐怖的豁口。周围的布料呈现出一种僵硬的板结状。那是大量的鲜血浸透布料後,氧化变干形成的硬壳。布料的纤维里,还夹杂着某种於燥的、灰白色的有机组织碎屑。
一股陈旧的血腥味、屍臭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瞬间盖过了会议室里原本的红茶香气。
几名管理层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工会代表埃文斯更是脸色苍白,他有些想吐。
「左边这个头盔的主人叫杰克·米勒。19岁。谢菲尔德人。入伍前是个面包师学徒。」亚瑟的声音很轻,但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心情都不好受,「三天前。在阻击德国人的战斗中,他死於105毫米榴弹炮的破片。」
「他死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支李—恩菲尔德步枪。枪膛里只有一颗子弹。因为後勤告诉他,弹药需要节省。」
亚瑟的手指移向那件血衣。
「这件衣服的主人是第51高地师的一名少尉。他在指挥反坦克炮组时,被二号坦克的20毫米机炮击中。」
「在那之前,因为没有穿甲弹,他们试图用装满汽油的玻璃瓶去攻击坦克。他冲到了距离坦克只有十五米的地方。」
亚瑟擡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室息的死寂。
他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目光刮过他们保养良好的脸庞,没人敢与他对视,那种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煞气,逼得他们下意识地垂下了头颅。
「当你们在这里讨论《工厂法》第几条第几款的时候。」
「当你们在下午三点停下机器,享受红茶和饼乾的时候。」
「当你们抱怨钨钢刀头损耗太快,甚至为了几便士的加班费斤斤计较的时候。」
亚瑟指了指桌上的血衣。
「德国人的坦克正在碾碎他们的骨头。」
「古德里安的履带上沾着的,就是这些人的脑浆。」
埃文斯张了张嘴,试图反驳:「但这不能成为违法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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