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海面,激起白色的浪花,随即被黑暗吞噬。
旗舰「厌战号」一马当先,在她身後,是庞大的「光辉号」航空母舰,以及身形略显笨拙的老旧航母「鹰」号。
再往後,是两艘战列舰和一长串的巡洋舰、驱逐舰。
这支庞大的舰队就像是一群灰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入地中海的深处。海面平静得可怕,只有螺旋桨搅动海水的哗哗声。
在「光辉号」的机库里,地勤人员正在紧张地忙碌着。机械师们正在给那些看起来像是从一战博物馆里偷出来的双翼机—费尔雷·「剑鱼」(FaireySwordfish)—挂载鱼雷。
这些飞机有着帆布蒙皮、开式座舱和不可收放的起落架。
飞得慢,飞得低,最高时速只有220公里,被飞行员们戏称为「网兜」(Stringbag)
。
在喷火式战斗机已经普及的今天,它们看起来简直就是活化石。
但在今晚,它们是死神的镰刀。
一名军械士正满头大汗地蹲在鱼雷尾部,手里拿着扳手。他小心翼翼地将一个简陋的木制框架固定在鱼雷的水平尾翼上,然後用钢丝连接到控制舵面上。
这就是坎宁安提到的「浅水稳定鳍」,看起来简陋,甚至有些滑稽,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但这块木头决定了今晚的成败。
「小心点。」旁边的军士长低声喝道,「那玩意儿比你的命还值钱。要是角度歪了一度,鱼雷就会像石头一样砸进泥里。」
甲板上,海风呼啸。
舰队在黑暗中调整航向,全速向西北方向挺进。
目标:塔兰托。距离:470海里。这支「灰色幽灵」舰队,正带着大英帝国的复仇意志,向着毫不知情的义大利人逼近。
1940年6月10日,17:50,义大利,罗马,威尼斯广场。
与地中海上的死寂与静默截然不同,此时的罗马,正处於一种近乎癫狂的喧嚣之中。
威尼斯广场上人山人海。十万名穿着黑衬衫的法西斯党徒、被动员的学生、工人和被强行组织来的罗马市民,挤满了这个古老的广场。
这一天,罗马的温度高达32度。汗水、大蒜味和皮革味在空气中发酵,令人头晕目眩。
巨大的扩音器里循环播放着华格纳的《女武神骑行》和义大利法西斯党歌《青年之歌》(Giovinezza),震得周围建筑的玻璃嗡嗡作响。无数面红白绿三色旗帜和带有法西斯束棒标志的旗帜在热浪中翻滚,像是一片红色的海洋。
人们在等待。等待那个人的出现。等待那个将要把他们带入「新罗马帝国」的人。
18:00整,威尼斯宫二楼那扇着名的落地窗打开了。
贝尼托·墨索里尼走了出来。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法西斯民兵元帅制服,胸前挂满了勳章,腰间别着一把装饰性的短剑。他的光头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他并没有立刻说话。
他双手叉腰,双腿分开,下巴高高擡起,摆出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姿势。他像一尊雕塑一样,俯瞰着脚下如同蝼蚁般的人群,享受着那种将十万人踩在脚下的快感。
「领袖!领袖!领袖!(Duce!Duce!Duce!)」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声浪如潮水般拍打着威尼斯宫的墙壁,连几公里外的台伯河似乎都在震动。
墨索里尼很享受这一刻,这是他权力的巅峰。
他举起右手,做了一个标准的罗马式敬礼。欢呼声瞬间平息,这展示了他对人群绝对的掌控力。
他凑近麦克风,表情扭曲而夸张。
「战斗的人们!
-->>(第5/8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