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信使的头盔上,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他蜷缩在地上,甚至不敢还手,只能护住头部。
咔嚓。
後座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帕迪·梅恩那双大手已经握住了藏在雨衣下的斯特林冲锋枪,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正在用军靴猛踢信使肋骨的法国士兵,眼神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我要下去把他们全突突了。」帕迪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就在现在。」
「坐下,帕迪。手离开扳机。」大卫·斯特林甚至没有转头,只是死死地握住方向盘,「看清楚周围。这里有至少两万个法国人。现在的我们在他们眼里就是把法兰西推向深渊的罪魁祸首。如果你开枪,这辆车会被撕成碎片,我们也救不了那个孩子。」
「所以我们就看着?」帕迪的呼吸变得粗重。
「是的,我们就看着。」大卫咬着牙,强迫自己踩下油门,绕过那个人群,「这是为了救戴高乐必须付出的代价。别忘了亚瑟的任务。」
卡车缓缓驶过那个暴行现场,大卫从後视镜里最後看了一眼那个满脸是血的同胞,他没有停车。在这个国家崩溃的黄昏,仁慈是一种奢侈品。
但很快车流就再次停滞了。
这次不是因为拥堵,而是因为有人在设卡。
前方一百米处,一群衣衫不整的法军溃兵推倒了一棵树,横在路中间。一个少尉带着几个端着步枪的士兵,正在强行拦截车辆。他们并没有检查证件,而是把软管塞进过路车辆的油箱里,强行抽取汽油。
旁边已经停了几辆因为没油而抛锚的私家车,车主正跪在地上哀求,但被士兵用枪托砸翻在地。
「强盗。而且是穿军装的强盗。」後座的阴影里,帕迪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长官,我可以下去跟他们谈谈。用我的拳头,或者用这把枪。」帕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暴戾,「我保证那个少尉会後悔他妈妈把他生下来。」
「收起你的枪,帕迪。」大卫·斯特林再次按住了躁动的爱尔兰人,「还是那句话,这是法国人的地盘。如果你开枪,这一公里的难民都会变成暴徒。我们是来这里当海盗的,不是来当屠夫的。」大卫转头看向副驾驶:「麦克,该你上场了。」
「记住,你的身份是国防部长的特别联络官。脾气很坏,刚从前线回来,而且极其看不起这些外省的土包子。」
麦克·赖利吐掉嘴里的牙签,咧嘴一笑。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扣好风纪扣,对着後视镜揉了揉脸。一秒钟後,那个吊儿郎当的皮条客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写满了傲慢、焦躁、甚至带着一丝神经质的「大人物」的脸。
卡车开到了路障前。
那个法军少尉按照惯例拎着油桶走了过来,刚想开口要油。麦克·赖利猛地推开车门,跳下车。
他没有等少尉说话,而是直接冲过去,一巴掌拍在少尉的钢盔上。
啪!
「你在干什麽!蠢货!」麦克用一口极其纯正的巴黎第十六行政区(富人区)口音吼道。
那种鼻音浓重、语速极快、且夹杂着大量行政术语的腔调,只有在塞纳河畔的政府大楼里泡了十年的人才能模仿得如此惟妙惟肖。
「谁给你的权力阻拦这辆车?你的团长是谁?第7集团军还是第4军?我看你是想去军事法庭的监狱里吃牢饭了!」
少尉一下子就被打懵了。
他捂着钢盔,看着眼前这个气势汹汹的「宪兵中尉」。
「我————长官————我们需要汽油————我们要去波尔多————」
「汽油?」麦克指着少尉的鼻子,「你要为了几升该死的汽油,把雷诺总理急需的机密档案送给德国人吗?古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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