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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新世》

第五十八章檄文至
山中郎将”。按理说,此人该是朝廷叛逆,可沿途所见,常山境内田亩整齐,道路畅通,流民有序安置,又与传闻大不相同。

    正思量间,前方烟尘起处,一队人马驰来。当先一人,青衣白马,正是张角。

    “前方可是卢公车驾?”张角勒马,于十步外下马,步行上前,躬身行礼,“晚辈张角,恭迎卢公。”

    卢植下车还礼:“张中郎将客气。老夫罢官归乡,不敢劳驾。”

    “卢公海内人望,道德文章,晚辈心仪久矣。”张角言辞恳切,“今既过常山,还请入城暂歇,容晚辈略尽地主之谊。”

    卢植打量张角。此人三十余岁,面容清俊,目光澄澈,举止从容,全无武夫粗野之气,更不像妖言惑众的匪类。他心中疑惑更深,便道:“如此,叨扰了。”

    车队入城。卢植透过车帘观察街景,越看越惊。

    街道整洁,商铺林立,行人面色红润,孩童嬉笑奔跑。最让他惊讶的是城中央的公示栏,围满了百姓,有小吏正在讲解新政。

    “那是‘政务公示’。”张角策马并行,解释道,“凡太平社政令、税赋、工程,皆公之于众,百姓有疑可问。”

    卢植微微点头:“《尚书》云‘民惟邦本’,张中郎将深得其要。”

    “不敢当。晚辈只是觉得,治政当如烹鲜,不可藏私。”

    至馆舍,已是精心准备。院落清幽,陈设简朴却周到。韩婉已候在院中,行礼道:“卢公一路辛苦,晚辈韩婉,忝为常山医政总长。请容晚辈为卢公请脉。”

    卢植讶然:“女子为医官?”

    “太平社用人,唯才是举,不分男女。”张角道,“韩医长医术精湛,常山疫病防控,多赖其力。”

    卢植不再多言,伸手让韩婉诊脉。片刻后,韩婉道:“卢公忧劳过度,肝气郁结,脾胃虚弱。需静养调理,晚辈开个方子,服用旬日当有改善。”

    “有劳。”

    安排妥当,张角告退:“卢公先歇息,晚间晚辈设便宴,为卢公洗尘。”

    “且慢。”卢植忽然道,“老夫有一问,不知中郎将可愿答?”

    “卢公请讲。”

    “你究竟是忠是奸?”

    问题直白如刀。张角沉默片刻,反问:“在卢公眼中,何为忠?何为奸?”

    “忠君爱国,是为忠;祸乱国家,是为奸。”

    “若君非明君,国将不国,又当如何?”张角缓缓道,“桓灵以来,外戚宦官轮番擅权,卖官鬻爵,土地兼并,民不聊生。黄巾为何而起?非张角一人能煽动百万之众,实是百姓活不下去了。”

    卢植神色黯然:“此言……不虚。”

    “晚辈在常山所做,无非四事:让百姓有田种,有饭吃,有书读,有病医。”张角直视卢植,“若这是奸,那何为忠?是附董卓废立皇帝为忠?还是随袁绍起兵争权为忠?”

    卢植无言以对。

    张角躬身:“晚辈失言,卢公恕罪。晚间再来拜会。”

    望着张角离去的背影,卢植长叹一声。这个曾经的学生(历史上张角曾求学于卢植),如今已走上了一条他无法评判的道路。

    傍晚,便宴设在馆舍小厅。菜肴简朴:一盆炖鸡,几样时蔬,粟米饭,自酿米酒。作陪的只有文钦、张宁。

    酒过三巡,卢植忽然道:“张中郎将可曾读过《盐铁论》?”

    “略知一二。”

    “桑弘羊言‘民富则国富’,贤良文学言‘不与民争利’。你以为如何?”

    张角知道这是考校,正色道:“两者皆对,亦皆不对。民富固然重要,但若无国家统筹,富者愈富,贫者愈贫,终将生乱。国家需掌握关键资源——盐铁、粮食、货币,但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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