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传令:凡再言常山事者,以通敌论。另,命各营加强冬训,开春后朕要亲征邺城!”
“诺!”
然而,人心如流水,堵不如疏。当夜,于禁营中几个士卒因私下议论“常山分田”被军法官抓获,按律当斩。于禁亲自求情:“天寒地冻,士卒思家,偶有闲言,罪不至死。”
军法官是夏侯惇亲信,倨傲道:“于将军,此乃魏公严令。莫非将军也要为逆贼张目?”
于禁脸色铁青,最终看着那几个士卒被拖走。这一幕被许多将士看在眼中,心中不满的种子悄然发芽。
邺城,冬月廿三。
张角正在视察新设的“流民工坊”。这是他为安置今秋南逃的万余流民所设,坊内分纺织、木工、铁器、制革四区,流民按技能分工,管吃管住,还有工钱。
一个原兖州铁匠拉住张角,激动道:“将军,小的在兖州时,手艺再好也是匠户,子孙不得脱籍。今在邺城,小儿的蒙学先生竟说,将来他若学得好,可考‘实务科’做官!这……这是真的吗?”
张角温声道:“常山治下,只有民籍,无匠户、军户之分。你儿子只要肯学,自有前程。”
铁匠跪地痛哭。周围流民无不感怀。
这时,贾穆匆匆而来,低声禀报:“主公,有客自许都来,欲密见主公。”
“何人?”
“刘晔。”
张角心中一动。刘晔,汉室宗亲,曹操重要谋士,以机巧著称。他竟敢冒险来邺城?
当夜,安抚司密室。烛火下,刘晔褪去兜帽,露出一张清瘦而疲惫的脸。他约四十余岁,眼中满是血丝。
“子扬先生(刘晔字)冒险而来,必有要事。”张角亲自斟茶。
刘晔苦笑:“不瞒将军,晔此来,是替一位故人传话,也是为自己谋条生路。”
“故人?”
“前尚书令荀彧。”刘晔低声道,“文若(荀彧字)自辞官后,隐居颍川,但一直关注天下大势。他托晔转告将军:曹操今冬必不敢北攻,但其开春后必倾力一战。若将军能守过明岁夏收,则中原士族必有人倒戈。”
张角凝神:“文若先生还说什么?”
“他说……”刘晔顿了顿,“将军新政,利在百姓,难在士族。若欲取中原,当有调和之策。譬如分科取士,便是良法。但还有一事:中原士族数百年来田产相连,若强行分割,必致死战。可否……以‘赎买’代之?”
“赎买?”
“即官府出钱,购买士族多余田产,再分予百姓。士族得钱,可转营工商;百姓得田,可安身立命。”刘晔道,“此策虽耗钱财,但可免流血,且让士族体面转型。”
张角沉思良久。这确实是解决土地问题更温和的方法,但需要巨额资金——邺城府库虽丰,也难赎买整个中原。
“先生此议,张角记下了。但不知先生为自己谋的,是何生路?”
刘晔正色:“晔乃汉室宗亲,屈身事曹,本为保全宗族。今见天子在邺,汉室有复兴之望,愿弃暗投明。晔在许都多年,熟知曹操军政虚实、人事脉络。若将军不弃,愿效犬马之劳。”
张角注视他良久,忽然问:“先生可知,常山用人,首重德行?”
“晔知。”
“那先生以为,背主来投,是德否?”
刘晔面色微白,但坦然道:“晔非背主,乃归正统。曹操名为汉臣,实为国贼。晔弃贼归汉,何背之有?且……”他深吸一口气,“晔在许都,见曹操多疑嗜杀,功臣旧部动辄得咎。今日不归,他日恐为刀下之鬼。”
这话诚实。张角终于点头:“既如此,便请先生暂居文华院,助孔明完善分科取士之制。待明岁,自有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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