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山脚往西走。”
这个计划很简单,但似乎又很复杂,有些头目听得迷迷糊糊。
卢大良只能用手指蘸酒,在小桌上画简易地图:“这条是始兴江,这条是宾江,这是那条小河……这里是县城,这里是银沙埠……在县城放火,肯定吸引江心洲上的巡检兵……我们有大把的时间抢劫银沙埠……”
看图说话,一下子就明白了。
“阿郎的脑子就是好使!”
“县城那把火一放,官兵肯定顾头不顾腚。”
“还得是阿郎啊,不然咱们这趟就白跑了。”
“……”
头目们赞叹声连连。
并非阿谀奉承,他们是真心觉得卢大良牛逼。
守在外面放哨的盐匪突然低呼:“阿郎,外面有纲船。”
卢大良起身走到船头,朝着西边江面看去,只见两艘纲船越来越近。
他嘴巴渐渐张大,伸舌头舔嘴唇说:“儿郎们,来大买卖了。”
头目们跟着钻出来,却都不认识字:“这两条纲船,旗子怎是黄色的?皇纲吗?”
卢大良咧嘴狞笑:“市舶纲!”
……
纲船之上,杨殊立于甲板。
他身穿一副自制皮甲,此甲以猪皮缝制,只能遮挡胸膛和腹部。
他腰间挂着铁剑,背上还有一把硬弓和两支短矛。这种短矛的学名叫“鋋”,最早流行于西汉,是唐代允许私人持有的五种兵器之一。
杨殊并非什么军官。
一个多月前,他刚刚考上举人。
可惜没拿到解额,无法进京去考进士。
一个跟他有旧怨的同窗,不但顺利拿到解额,还逢人便炫耀此事。而且直言其解额来自州判,就差没明说给州判行了贿。
在一场酒宴上,那混蛋又来招摇,还讥讽杨殊不能发解。
杨殊喝了酒怒不可遏,抡起拳头就砸过去,当场把对方给打得半死。
事后,杨殊被州学开除,家里疯狂使钱,总算保住他的科举资格。
但对方的报复很快来了。
一个即将发解的举人啊,明年有可能中进士,却被杨殊打得精神恍惚,在床上足足躺了半个多月。怎么可能不报仇?
好死不死,杨殊家里今年正在轮衙前。
衙前役有很多种,杨殊家通过行贿,本来只须看守市舶仓库。结果被他殴打的那个举人,其父不知走了什么关系,把杨殊家的衙前役改为押纲。
押的还是市舶纲!
海外商船来到广州以后,依律不可自由交易,得乖乖听候市舶司抽解。
极其稀有的尖货,直接送进皇宫献给皇帝。
比较贵重的细货,运往开封交由官方售卖。
最后剩下的粗货,才可以在广州拍卖。而且被抽解的那部分,卖了钱财还要换成银铤,随尖货、细货一起运往京城。
运送市舶司货物和白银的队伍,便称“市舶纲”。
眼前这两艘市舶纲船,由一位武官、两户衙前负责。
三家全是倒霉蛋,市舶纲出了问题,需要他们出钱赔偿。
若是被劫,就等着倾家荡产吧!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杨殊和哥哥亲自出马,又掏钱雇佣二十个勇壮,还给勇壮们配备兵器。甚至在出发之前,足足操练了半个月。
官府还算讲理,知道从广州押运纲物进京太离谱。
所以他们只须从广州出发,一路坐船运去南雄,再弃船翻越大庾岭。只要把东西移交给江西官府,负责押运的衙前就算完成任务。
但那个武官还得继续折腾,在江西找两个倒霉蛋充作衙前,重新组织纲船前往长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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