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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叔说:“不必往北走。渡桥东南三四里有一片山岭,丰谷河就从那片山林流过。那里是大禾村村民砍柴的地方。过河以后,前面全是山岗树林。出了山林,离县城只剩五六里。”
“能过河吗?”徐来说道,“这箱子有几十斤重,带着箱子没法游过去。”
张二叔说:“能过河,跟我来。”
众人立即跟着他走,到了大禾村以后,避开民房绕村而过,很快来到一片桑园。
“拆门板!”
张二叔指着一间茅草屋说。
那是村民看守桑园的小屋。从二月到九月,一直有人在此守夜,防止其他村民偷桑叶。
采桑季已过,小屋自然空着。
布超拆下门板扛走,众人加快脚步来到河边。
寻了一处最窄的,河面大概有三丈宽。
门板放入水中,宝箱放在门板上,两者立即往下沉,但沉到只剩箱顶又止住了。
“游的时候当心点,莫把门板弄翻了。”
“我晓得。”
“嘶,河水有点冷,今年降温好早。”
“……”
来来回回好几趟,众人游泳“抬着”门板走,总算把尸体和宝箱都运过河。
在山林穿行半个时辰,天色渐渐开始发亮。
“歇会儿吧,累死了!”刘大说道。
徐来也又累又饿,放下宝箱一屁股坐地上。
宝箱过河时泡了水,封条上的字迹有些晕开,但依稀还能辨认出来。
徐来借着晨光,低头扫了一眼,便默不作声。
封条上那些字是:“广州市舶xx供银,计伍佰两整,每xxxx,xx拾铤,xx三十一xxxx,嘉佑xx八月一日,判官张琼、监xxx远。”
市舶司上供给朝廷的官银。
整整五百两!
徐来不敢说箱里是银子,害怕伙伴们会见财起意。
这玩意儿就算熔了,抹去市舶司印迹,也很难用得出去。
因为在北宋时期,铜钱、铁钱、交子才是法定货币。白银只用于大宗交易、朝廷赏赐、长途旅行,以及拿来制作器皿和首饰。
绝大多数普通百姓,一辈子都没见过白银。
你要是穿得稍微差些,敢拿银子去买东西,分分钟被人怀疑来路不正。尤其是本地还发生了皇纲被劫案!
休息的时候,徐来叮嘱众人:“出了山林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人,都不要暴露我们的真正来历。张二叔,你经常进城卖野味,可能被本地村民认出来。你撕下盐匪带血的衣服布料,裹在脸上就说自己受伤了。”
张二叔立即照办。
布超问道:“为什么不能透露来历?我还想当杀贼英雄呢。”
徐来解释说:“有可能招惹巡检兵进咱们清溪村!”
众人一听,全都害怕,不敢再有异议。
徐来问道:“张二叔,经常往咱们村转嫁徭役的乡书手和耆长,是来自哪个村的富户?”
“丰谷村,”张二叔说道,“丰谷村挨着丰谷河最肥的地方,全乡那里的地主最是有钱,那座小桥就是丰谷村地主建的。”
徐来说道:“好,我们出去以后,就说是丰谷村的村民。如果惹怒了黄巡检,他找麻烦也是去丰谷村。”
“哈哈哈!”
大家都低声发笑。
徐来又说:“我叫韩立。张二叔叫王林。表哥叫萧炎。刘大哥叫石昊。李田叫……听明白了吗?”
“明白!”
“表哥,你叫什么?”
“我叫布……不是,我叫萧炎。”
“刘大哥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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