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守忠的情绪则是恐惧。
他可是差点把赵曙饿死在宫里。还借着给赵曙亲爹治丧的机会,跑去当时的濮王府敲诈勒索。他还曾掇宋仁宗和曹太後另立宗室。
而今太後失势,新君即将亲政,他这个新君的仇人该怎麽办?
不能慌,不能慌,一定还有办法。
任守忠的脑子高速运转:太後已经撤帘,但还未正式还政。所以,太後的命令在某些部门依旧有效。
有办法了!
次日,曹太後或许还在怄气,迟迟不降手诏书面还政。
皇帝和大臣们也不管这些,该怎麽做事就怎麽做,只当太後已经还政了。两府重臣都不再请示太後,直接跟皇帝商量着处理朝政。
等哪天曹太後气消了,再降手诏把程序补全即可。
这就给了任守忠可乘之机,慌忙跑去求见皇後高滔滔。
早在赵曙继位之时,高滔滔就被立为皇後,但至今没有举行册封仪式。
没钱举办————
皇帝的日子不好过,皇後的处境自然也不咋地,她的命令甚至出不了自己那院子。
任守忠满脸堆着谄笑,躬身说道:「臣恭贺娘娘正位中宫。娘娘母仪天下,只是这宫中的体统,尚有许多不熟稔之处。臣侍奉三朝,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高滔滔没有接话,皱眉打量任守忠。
任守忠把腰弯得更低,就跟一条狗差不多。
高滔滔说:「任都知有心了。」
任守忠立即从自称臣,改为自称奴婢:「娘娘正位已有一年,可那奉宸库里的珍宝,未有一件送到娘娘阁中。就连娘娘的首饰,都还是官家潜邸旧物,如何配得上皇後的身份?奴婢每思及此,都不禁潜然泪下,为娘娘感到委屈。
高滔滔已然明白,这阉人是来跳槽的。
她在鄙夷的同时,心里又畅快不已。更有一种叫权力欲的东西,从天边飞来寄生在她身上。
任守忠说道:「奉宸库乃先帝留下的宝库,其中金珠数万,原本就是给帝後所用。太後年事已高,久居深宫,这些宝物也用不上。娘娘何不先取一些来妆点宫闱?一来彰显娘娘的尊贵,二来也让内外知道,娘娘才是这宫中真正的主人。」
高滔滔冷笑:「此乃帝王私库,你好大的胆子!」
任守忠却说:「太後既已答应还政,却迟迟不降手诏,还把持着奉宸库不放。娘娘拿走奉宸库珍宝,不仅能彰显身份,也是在帮助官家早日亲政。奉宸库都没了,太後还有什麽倚仗?必然提早降诏还政。」
高滔滔心动了。
既能帮丈夫早日落实亲政,又能让人知道谁才是後宫之主,而且还能获得无数金银珠宝。
还有就是任守忠投靠过来,高滔滔可以迅速控制後宫!
至於丈夫和任守忠之间的仇怨,完全可以化解嘛。
「你去办吧。」高滔滔说。
任守忠立即前往奉宸库,他趁着太後还未书面还政,假传曹太後的口谕打开库房,把里面值钱的东西一股脑儿往皇後那里搬。
直接把皇帝的私库珍宝给搬走七八成!
当晚,高滔滔甚至拿此事来邀功,觉得自己帮了丈夫的大忙。
赵曙气得差点当场发作。
他生气不是因为珍宝,也不是因为皇後自作主张,而是皇後竟然接受任守忠的投效。
那是他的仇人啊!
但满腔的怒火,赵曙硬生生憋回去了。
他这些年经历了太多,只有妻子一直陪伴他、安慰他、鼓励他。如今父亲已然去世,长子和次子也已就蕃,他身边能说话的只剩高滔滔。
如果跟高滔滔闹翻,他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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