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多年来,他们跟余靖相处的时间很少,每次团聚都是余靖回京述职。
就在这两位发呆之时,江宁知府王贽赶来。
双方交流的过程中,王贽发现他们俩浑浑噩噩,说啥都答应,一问却搞不清。反而是身为弟子的徐来,能够正常讨论後事。
王贽乾脆只跟徐来说话:「可能就这一两天了,棺材和防腐之物已备好。初终之礼你熟悉吗?」
徐来回答说:「晚生只知《礼记》中的丧礼。」
「我详细给你写一份,」王贽指着余家叔侄,「他们二人至孝,悲伤过度无法理事。
到时若无其他亲属赶来,你身为弟子,须得从容应对。」
「晚生谨记。」徐来说道。
王贽当即写下一份礼仪流程,并详细给徐来讲解注意事项。
接下来半日,徐来都在背诵礼仪。
当天傍晚,林氏带着还未出嫁的两个女儿赶来翩翩的五姐,因未婚夫丧父,已推迟了婚期。
林氏显得比较坚强,她半路上就哭过了,来到江宁後非常冷静。
翩翩和五姐则哭得稀里哗啦。
徐来对林老夫人说:「先生多数时间都在昏睡,听说昨夜醒了一次,但精神不是很好。我们是今早赶来的,还没遇到先生清醒的时候。这是王知府写下的初终之礼,学生已经记熟。」
林氏点头不语。
徐来继续说道:「余大郎英年早逝,并未留下子嗣。按礼制应当二郎君主持丧礼。二郎君若不能赶来,就该二郎君的长子主持。护丧、司书、司货等职,学生已与王知府讨论好了人选。丧礼所需物品,也已经备好,钱财暂由王知府垫付。」
林氏说道:「我带了钱财,事後还给王知府。」
徐来又说:「先生弥留之时,女眷须站在数步之外,不可离得太近————否则,对子孙不详。」
「这个我知,男子不能绝於妇人之手,妇人不能绝於男子之手。」林氏说道。
「醒了,爹醒了!」
就在此时,余叔英大喊起来。
余靖这次清醒,精神非常好,说话也变得利索。
回光返照。
徐来连忙上前。
林氏、翩翩和五姐,则只能立於数步之外。
余靖让子孙扶他起来靠坐,笑着看向远处的妻女,又对徐来说道:「你读书很用功,欧九说你太学岁试第一。」
徐来说道:「先生放心,弟子明年必中进士!」
余靖笑了笑,又对几步外的妻子说:「昨晚我梦见大郎,他还是少年模样,与我说了许多话。二郎或者三郎,今後过继一子给他,莫让大郎缺了香火。」
一直表现坚强的林氏,听到丈夫提起早逝的长子,顿时眼泪如泉水般涌出:「我记下了,大郎肯定不缺子孙香火。」
余靖又对两个女儿说:「五娘,六娘,我这辈子的遗憾,就是没亲眼看到你们两个结婚。五娘的亲事早就定下,六娘————等我丧期过了就补上,徐来是个好孩子。」
翩翩想要说什麽,话到嘴边却哇的一声哭出来。
余靖笑着让女儿别哭,又跟余叔英、余嗣恭说话,勉励他们勤奋读书、端正做人。
继而他开始回忆往事,说老家的宅子如何,屋前某棵树是什麽时候种的————说着说着,有些乏了,就闭眼休息一阵。
良久都没有动静。
徐来把一缕丝绵递给余嗣恭,余嗣恭愣了一下,把丝绵放在祖父口鼻前。
丝绵未动。
「先生走了。」徐来说道。
此言一出,满室哭嚎。
徐来却没时间悲伤,他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当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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