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来手里却没有官券,因为他根本不是举人————好在有众多夥伴作证,沿途官府都允许他免费蹭一蹭。
行至韶州,徐来在等船间隙,又去余家拜会。给余靖上香,说自己即将进京赴考。
趁人不注意,徐来塞一支银钗给翩翩:「我在清远县城买的,样式挑了好久,也不晓得你是否喜欢。」
翩翩俏脸绯红,左右看看没人,连忙把银钗收好:「我喜欢。」
在余家(乡下)吃过午饭,余叔英送徐来回韶州城,翩翩也不好意思一直跟着。
语儿望着他们远去,袖子里的香囊捏了又捏,这件礼物也不知何时能送出。
——
住在韶州城等了一天,余善元听说有官船也匆匆赶来。
「哈哈,两位贤弟,」余善元大笑道,「当初我们说一起赴京,没想到还真就实现了杨殊欢喜异常:「兄长也发解了?」
余善元点头:「托余襄公的福。我今年勉强考上举人,排名其实非常靠後,按理说是不能发解的。我也不奢望考进士,能做举人摄官即可。」
今年整个广东,解额总数不到80人,而广州就独占三分之一。
剩下的十多个州,每州发解名额,只有2到4人。
韶州今年发解了3个,余善元就是其中之一。
今年初秋的时候,司马光上疏皇帝,请求改革科举取士规则。
司马光说:「每年发解进京的举子(进士科)有2000多人,最终考上进士的只有200
人上下。而这200个新科进士,开封府、国子监和锁厅预奏名就占了一大半。这是不正常的,对许多路分的士子不公平。」
司马光还继续分析:「为啥开封府能考上那麽多进士?除了解额过多以外,还因为主考官由两制、三馆的官员担任。他们的喜好,早就被开封举人摸清了。偏远士子,千里进京,一路风雪劳顿,却不知考官喜好,如何考得过开封士子?」
司马光希望按照路分录取进士,以改变进士籍贯的不平衡现象。
即在礼部会考的时候,按照区域分开糊名。
比如广东路,根据其解额比例,先确定该录多少进士。阅卷之时,直接就把名额给录满,避免广东一个进士都不出。
如此做法,可让全国各路的进士数量趋於平衡,防止开封府和国子监一家独大。
说实话,司马光的这个建议非常先进。
明代的南、北、中三榜取士,跟司马光的建议大同小异。
可惜,司马光的奏疏被搁置了。
此事牵扯过多。
今年八月,司马光跟韩琦几乎闹翻。
却是司马光上疏皇帝,罗列阉人任守忠的十大罪状。每一道罪状,都够杀头的。
赵曙也想杀任守忠,但皇後高滔滔却来求情。
高滔滔是赵曙唯一的精神港湾,在他最无助、最困顿的时候,一直是高滔滔在陪伴。
杀一个太监简单,但赵曙害怕妻子不高兴,自己从此跟最亲的人心生嫌隙。
於是,赵曙犹豫了。
韩琦本来也想杀任守忠,但他猜到了皇帝的心思。
这个皇帝的精神状态一直有问题,韩琦担忧杀了任守忠之後,皇帝和皇後因此闹起来。到时候,皇帝精神失常咋办?
於是韩琦又玩起了骚操作。
他悄悄准备空白敕书,让欧阳修等宰辅签署,接着把任守忠叫到政事堂,厉声呵斥:「汝罪当死!」
任守忠吓得双腿发软,直接跪地高呼饶命。
韩琦又恐吓一番,在空头敕书填写命令,把任守忠给贬去蕲州。给了一个虚职,监视居住(软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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