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军资库捞的钱,肯定得吐出来用以平帐。」
军资库并非简单的军库,除了发军饷之外,应天府大大小小的官吏,也是从军资库里支取每月工资。甚至赈灾都有可能从军资库拿钱。
严格来说,军资库其实是应天府的府库(之一)。
从知府到资深文吏,皆可从军资库分钱。但都是入库以前就分,根本不会走帐,入库以後谁都不能动。
动了就是坏规矩!
儿子又问:「户曹和军资库的涉事官吏呢?」
周慎之说:「至少得辞退罚款十几个。其中一两个,怕是还要坐牢,只看定什麽罪名而已。」
不仅仅如此,司录参军、司户参军全都要受影响。但这些属於文官阶层,且未直接参与贪污,只会在考评上添加「失察」等词汇。
京东路提点刑狱司衙门。
新来的京东提刑使沈起,与即将离任的王纲作揖互拜。
王纲在历史上名不见经传,但他去年做了一件事:请求禁止孔子後人兼任仙源(曲阜)知县!并获得朝廷批准。
这事儿还得从宋真宗说起。
宋真宗把曲阜改名为仙源,并让孔子的後人,以文宣公(衍圣公)的身份,世袭兼任仙源知县。
几十年过去,孔家把仙源县搞得一塌糊涂。
身为京东路提刑使的王纲,实在是看不下去。趁着新君亲政的机会,历数孔家种种罪过,请求皇帝禁止孔家世袭知县。
赵曙和韩琦,竟然立即就批准了,丝毫不顾宋真宗的「祖训」。
新上任的仙源知县,此刻才是焦头烂额呢。曲阜那破地方,妥妥的烂摊子,千疮百孔都不知从哪里下手整顿。因为无法惩治孔家之人!
朝廷为了帮孔家遮掩,这事儿甚至没登邸报,相关记录也基本找不到。後世只能从《宋史·礼志》的一两句话,窥测当时出了什麽问题。
「兴宗来了,我总算能放心卸任,」王纲把沈起带去一间房里,指着大量卷宗说道,「这些全是孔家人的涉案卷宗,朝廷的意思是不要再追查。如果还有孔家人继续犯案,可以密奏朝廷,处置时不能大张旗鼓。」
沈起随手翻阅几个卷宗,顿时感觉头大如斗。
应天府通判冯子融犯的事,跟孔家比起来屁都不算。
王纲建议道:「你我交接之後,你最好亲自去仙源县一趟。以官家和韩相之名,措辞严厉的告诫衍圣公。他若再不约束族人,朝廷可就要动真格了!」
「行,交接完毕以後,我立即去仙源县走一趟。」沈起说道。
到处都是窟窿,沈起真顾不上冯子融的案子。
除非有人明文检举,否则沈起就算事後知道,也不可能去推翻转运使司的判决。
别说沈起是包拯举荐的,就算包拯复活,做法其实也一样。
包大人做官,知道什麽该管,什麽事情不该管。
又过半个月。
徐来和周慎之交接完毕,除了冯子融的两桩大案,他还发现许多小问题。
但徐来这个职务,只管公文是否出错,以及上报公文透露出的重大案件。
很多东西他无权插手,就算让手下判官抓人审讯,审出结果也只有司法建议权。具体到底如何判罚,要交给知府、转运使司或提刑司决断。
他当然也可以汇报给谏院,但这样做的话,就属于越级上报。等於把应天府、转运使司、提刑司给全得罪了,而且还要得罪跟谏院不对付的宰辅们。
趁着提刑司的注意力,都放在公务交接和孔家上面,王益柔跟吕居简处理案件飞快。
通判冯子融只退还了部分赃款,剩下的他早拿去还贷款、嫁女儿,以及拿回老家修房买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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