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想搞欧阳修,但不是这种搞法。
譬如徐来前往应天府上任,交接期间就干翻一个通判。那位通判便是欧阳修举荐的,王益柔为了维护欧阳修,悄悄安排通判辞官回家,至今都还在老家当地主。
蒋之奇知道这件事情,他打算以此来弹劾欧阳修。
彭思永再次询问:「是否属实?」
蒋之奇也不想惹来一身骚,但彭思永位高权重,是御史台的一把手。他想要快速升迁,必须迎合彭思永。
而且他跟彭思永是同乡,如果这次愿意配合,今後肯定获得彭思永器重。
纠结好半天,蒋之奇说道:「有所耳闻,不知是否属实。」
彭思永敲打说:「御史有风闻奏事之责。」
蒋之奇非常明白,这是逼着自己交投名状。他想想现在的局势,脑子一热便回答:「我这就是去写奏疏。」
次日,通进司的官员收到弹劾奏疏,由於涉及到副宰相的不堪绯闻,立即将弹劾奏疏送到皇帝面前。
赵顼看完奏疏,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眉头紧皱非常生气。
他爹刚刚驾崩的时候,宰辅们不仅给百官赏赐酒肉,欧阳修还在丧服下面穿紫袍。这让赵顼极为不满。
他想要打压宰辅不假,但不是这种打压方式啊。
诬陷一个名满天下的副宰相扒灰,他就算身为皇帝也扛不住负面舆论。
赵顼当即写手诏,把老师孙思恭请来。
「孙先生,你与欧阳修熟悉,且看看这份弹劾奏疏。」赵顼说道。
孙思恭读罢奏疏,大惊失色道:「蒋之奇怎会如此弹劾?臣以身家性命担保,欧阳修绝不可能与其长媳有私!」
赵顼点头道:「我知道了。」
孙思恭继续为欧阳修辩解,赵顼认真听着,然後打发孙老师离开。
当日下午,宰辅们全都得知此事。
赵概沉默不语。
曾公亮一个劲儿叹息。
他们现在处境非常艰难,同时面临皇帝的打压和皇伯派的反击。
韩琦对欧阳修说:「你上疏自辩一下吧。」
欧阳修默然离开,回去写自辩奏疏。他已经心灰意冷,打算自辩之後,便直接辞官归乡。
二十年前,欧阳修就遭遇过一次类似谣言。
欧阳修的妹夫病故,妹妹带着七岁的女儿来投奔。欧阳修把外甥女张氏养大,将其许配给自己的堂侄欧阳晟。
这外甥女也不是省油的灯,婚後居然跟家仆私通,而且还被捉奸逮到了,被押送到开封府审讯。
正巧开封知府跟欧阳修有仇,找到欧阳修的连襟王拱辰。王拱辰反对庆历新政,已经跟欧阳修闹翻。他们不知如何操作的,让张氏在供词中暗示跟舅舅欧阳修有染。
一时间引爆舆论。
负责查案的太监和文官,由於难以查明真相,干脆判欧阳修挪用妹妹留下的嫁妆购买田产。於是,欧阳修被贬滁州,写下千古名篇《醉翁亭记》。
时隔二十年,这种事情又来一次。
上次是连襟夥同外甥女诬陷他,这次是妻弟和门生背後捅刀。
欧阳修真不想再做官了,感觉啥都没意思。
又过一日,徐来也收到消息。
他正打算写奏疏,却忽然被皇帝召见。
徐来立即骑着毛驴去皇宫,在东华门内下驴时遇到张方平。
「见过张翰林。」徐来作揖道。
张方平也回礼说:「见过徐监察。」
寒暄之後,两人不再多言,一起前去见皇帝。
徐来在应天府清田时,查出张方平的族人有隐田,但并未直接跟张方平起冲突。因为张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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