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曾多次登门递送书信。当时我粘着胡须。」
徐来闻言愕然:「你当时是替————」
张安吉连连眨眼,拿出一封信件:「官家这次也让我带了书信。」
徐来没再说话,默默收起信件,领着张安吉进城。
回到家里,他才把书信打开。
赵顼这次写信,称呼徐来为「徐先生」,向他请教《孟子》和《数学》,就像当年私下通信交流时一样。
徐来哭笑不得,当即给皇帝回信答疑,称呼也从「陛下」改为「君」。
次日,徐来宴请张安吉,绝口不提以前的事,只询问最近朝廷的情况。
张安吉说道:「最热闹的事,无非就是青苗法,吵得是越来越凶了。还有就是李定————」
李定是王安石以前的学生。
王安石想要提拔李定执掌谏院,由於这个任命过於离谱,不得不改为提拔做监察御史0
结果三位知制诰都强烈反对,根本就没人愿意写任命诏书。
为什麽?
第一,升得实在太快了。
此人没有任何政绩,甚至连京官都不是。
当年徐来拥有京官的身份,做监察御史都还要加前後缀。而李定呢?连加前後缀的资格都没有。
打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王安石想把一个处级干部,直接提拔到近乎於副部。这个事情没干成,又退而求其次,改提拔为中那啥委干部。
简直疯了!
第二,此人本身就有污点。
李定的母亲死了,他以照顾父亲为由辞官回家,并没有按照制度为母亲丁忧。事後他解释说,自己不知道是不是生母,所以不敢向朝廷报丧。但他确实辞官回家了,当时并没有继续当官。
不为母亲服丧工忧,不管是不是生母,都属於重大政治污点。
这两大负面因素相结合,哪个知制诰敢写任命诏书?他们宁愿被罢官,也坚决不写圣旨。
王安石真正的骚操作才刚刚开始。
这位拗相公为了提拔李定,竟然重新设立「直舍人院」。
直舍人院可以理解为「在舍人院值班的代理知制诰」,赵光义在位时曾经设立过,但已经被废除好几十年了。
知制诰们不愿写圣旨是吧?好啊,我把代理知制诰搞出来,绕过你们任命官员便是!
王安石打算让陈襄直舍人院,陈襄害怕自己名声被污,吓得直接辞官不干了。
接着,王安石又找到王益柔。
徐来的「老相识」王益柔,乐颠颠接受了这个职务,从此为王安石提拔官员写任命诏书。
就非要提拔李定不可吗?
当然不是。
王安石在藉此掌握写圣旨的权力。否则他今後提拔官员,时不时就被知制诰们阻挠,这次乾脆一劳永逸解决问题。
顺便一提,被他强行提拔的那个李定,就是乌台诗案陷害苏轼的主谋。
听完拗相公的骚操作,徐来简直哭笑不得。
跟李定的升官速度比起来,自己这个开疆拓土之人,连升十二阶似乎都不算什麽。
张安吉跟徐来喝得挺高兴,醉醺醺从官邸後宅走出。
他打算牢牢抱紧这条大腿,随便蹭两年开边战功,今後还不得原地起飞啊?
「轰隆隆!」
一阵雷声响起。
张安吉愕然抬头,心想不会真要下雨吧。
此时此刻,熙州城内外的百姓,全都惊喜望向天空。同时又忐忑不已,害怕老天光打雷不下雨。
此前已经好几次了,打雷後一滴雨都不见。
「下————下雨了!」
不知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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