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如果不及时收回,该官员的子孙住久了,很可能就收不回来。老弱妇孺哭闹起来,场面会搞得很难看。
因此往往在官员外放之时(多半是被贬),皇帝趁机收回所赐宅邸,这样就基本不会出现哭闹现象。
也就是说,徐来现在获赐的宅子,虽然占地接近十亩,而且还紧挨着太庙,价值估计在十万贯以上,但徐来不能私自交易丶不能留给子孙。随时都有可能被皇帝收回。
暂住而已。
徐来现在的心情,不是很愉快。
他在回京的路上,遇到大量扶老携幼丶衣衫槛褛者。派王厚和陈小乙去打听,方知是陕西各州县的饥民。
今年陕西旱灾,又遇到宋夏大战。
前线文武催粮,朝廷就催陕西转运使。陕西转运使又催各州县官员,以及其他路的转运使。大量官员强征粮食不说,还强征民夫去运粮,导致整个陕西饥民遍地。
不仅如此,河南丶河北也有大量饥民聚集。
——
徐来站在官船的甲板上,甚至亲眼看到岸边有饥民倒毙。
各地官府面对饥民束手无策,只能动员富人和庙观施粥,同时请求朝廷调粮。朝廷能调来的粮食也有限,便下令让地方官采粮赈灾。
所谓采粮,就是官府向商人或地主买粮。
御史薛昌朝正在弹劾商州知州吴世长,这家夥把粮食购买价压得太低,导致整个商州都没人愿意再卖粮。商州已有很多饥民饿死。
「唉,我在前线开边,用的都是民脂民膏啊。」徐来叹息说。
龚鼎臣走到他身边:「有的时候,做官必须心肠硬。你若因这些饥民而愧疚,今後再经略边地必然畏首畏尾。」
徐来说道:「我心怀愧疚,是因为眼前这些饥民,接下来还会有人因我而死。我上奏朝廷,让陕西各州徵调民夫,由民夫运粮去兰州筑城,然後留在兰州充实边地。朝廷已经批覆此事,估计已在调运钱粮。而各地的官吏们,必然优先徵召饥民去兰州。」
徵召饥民充实兰州,看似既能解决饥荒问题,又能充实兰州的汉人数量,还顺便把粮食运到了前线。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必然走样。
饥民本来就身体很弱,还要让他们千里运粮,就算大量使用牲畜,路上也不知要累死多少人!
这些人在半路上累死,都是因为徐来那一封奏疏。
做大事者,必须变得铁石心肠。
就算徐来心里万分愧疚,就算他提前知道这种情况,依旧会给朝廷写同样的奏疏。若不这样做,兰州就无法真正被大宋消化。
王厚突然问道:「先生,子贡问政,孔子言食丶兵丶信。若三者必去其一,为何先去兵?如今的陕西,为何又必先去食?」
子贡问孔子如何治国,孔子说要足食丶足兵丶朝廷要讲信誉。子贡说如果逼不得已,非要去其一,该去掉什麽?孔子说,去兵。又问非要去掉两个呢?孔子说,去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必须保住国家对百姓的信誉。
徐来反问:「你可知西夏为何壮大?」
王厚茫然摇头。
徐来说道:「太宗五路围剿李继迁失败,陕西的食丶兵丶信皆不存。陕西百姓,在打仗这方面,早就不相信朝廷了。他们不但因战争而赋税沉重,还经常因为做运粮民夫而客死他乡。孔夫子说得对,民无信而不立。对於治国而言,信誉是最重要的。如何在陕西取得信誉?」
王厚说道:「任用贤能官吏,轻徭薄赋,改善民生?」
「大错特错,」徐来说道,「李师中就是这样的贤能官吏,能够轻徭薄赋丶改善民生。但让他在边地做官,必然祸国殃民。」
王厚作揖道:「请先生解惑。」
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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