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例钱”改名为“市例钱”。等於把官吏违规收取的杂费,直接变成官府应征的商业附加税。
估计是王安石看不惯贪污,干脆把官吏最重要的灰色收入,给强行转化为正规商税。既可杜绝贪污,又能增加税收。
官吏们难道愿意放弃既得利益?
当然不可能!
以前的灰色收入,既然变成了正规商税,那就再弄出新的灰色收入。
这意味着:商户在常例钱方面的负担直接翻倍。一半进官府的仓库,一半进官吏的腰包。
此次王安石的开封一揽子赈灾计划,其中一项就是免征20文以下的小商贩常例钱。妈的,以前连小商贩的几文钱也收!
小商贩的负担远远不止这些。
王安石这次赈灾,还特减开封府一万贯的免行钱额度。免行钱又是什麽玩意儿呢?
以前官府会向商业行会摊派物资和人力,而且摊派往往远超实际需求。变法派的改革初衷,是为了减轻对底层商户 (有店面或铺位的小商户)的侵害。
他们先划定行业,利润高的行业多交免行钱,利润薄的行业少交免行钱。再根据商户的资产和经营规模,划分为上中下三等来确定具体缴费数额。官府收了免行钱,就不再向商户摊派物资和人力。
实际执行时却加重了底层商户的负担,因为中上层商户会向下转嫁。
更扯淡的是,以前沿街叫卖的小商贩,根本没有加入任何行会,因此不会被官府搞摊派。免行钱推出之後,把街头小贩也纳入征收范围。
为了给底层商户减负而制定的新法,最後却加重了底层商户的负担,还把街头小贩也连带着一起坑害。
都闹成这幅鬼样子了,王安石的赈灾计划,也只是减一万贯免行钱。剩下的免行钱额度,还要继续征收!
还有更扯淡的。
王安石这次减免城门税,应缴不满三十文的权免。
啥叫权免?
就是暂时免征,以後还会恢复。
而且只针对竹木、芦席、羊毛等几类商品。其余类别的商品不予减免,就算征一文钱也得老实交税。
徐来读完开封赈灾方案,把这玩意儿还给皇帝:“陛下问臣是何意见。臣可直言吗? ”
“但讲无妨。”赵顼说道。
徐来开始讲故事:“臣少年之时,农闲季节会跟着父兄砍柴售卖。一担柴几十斤重,天不亮就出发,过了中午才能到县城。如果运气好,当天把柴卖完,可以摸黑回家。运气不好,只能睡在街边,第二天继续卖柴。陛下不妨猜猜,一担柴可赚多少钱?”
“两百文?”赵顼大胆给出价格。
徐来回答说:“洛阳的柴价,一担可值上百文。广州的柴价,一担只有六七十文。清远县的柴价,一担不超过三十五文。”
赵顼颇为惊讶:“那麽便宜?”
徐来继续说:“三十五文,还得是运气好,因为县城居民往往会压价。清远县城北不到十里,就有连绵大山,那里的樵夫极多。樵夫一多,柴就不好卖。臣家里距县城挺远,不可能把柴挑回去。因此有的时候,被压价到三十文、二十五一担也得卖。”
“就按平均三十文一担计算。这些可都是好柴,需要提前在山里砍伐,还要晾晒干净水份。还要从天不亮就出发,过了午时才能进城,稍不注意还得睡在街头过夜。根本不敢在城里买东西吃,都是自己带干粮。”
“如果能在城外附郭街区卖完,没有谁会进城卖柴。因为进城虽然不交城门税,但门卒却要例行抽检。所谓抽检,就是抽走几根好柴当税费。”
“砍柴回家、挑柴进城都是重体力活,一担柴累死累活赚到的钱,如果用来买粮食吃,其实只够樵采者七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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