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子的顶梁柱。
“大家都别愣着了,这都后半夜了,既然没睡,那就说正事。”
陆诚目光扫过众人,“庆和班这梁子算是结下了,明儿个晚上的戏至关重要,以后咱们得拿戏说话,不能让人挑出毛病来。”
“是,陆爷!”
众人齐声应道,那声音比往常都要洪亮,透着股子心气儿。
周大奎立马让人把早就备好的夜宵端上来,热腾腾的炸酱面,香气扑鼻。
“诚子,既然明儿个就要见真章,那咱们演什么?”
周大奎一边拌面,一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前天是《林冲夜奔》,那是悲愤,是压抑。
昨儿是《武松打虎》,那是野性,是凶煞。
明儿个,得来个正气凛然,又得显出大武生功底的戏。
陆诚放下的筷子,沉吟片刻。
“班主,把那身白靠拿出来吧。”
陆诚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
“明晚,咱们演《长坂坡》。”
“赵子龙?!”
周大奎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迟疑。
“诚子,《长坂坡》可是重头戏,也就是常说的‘大武生’戏。”
“这戏讲究个‘文武带打’,不仅要身上有功夫,要在千军万马里杀个七进七出,还得唱念做打样样精通。”
“特别是那一段‘起霸’,还有那‘掩心甲’的把式,稍微差点火候,那就得露怯。”
《长坂坡》这出戏,那是武生的试金石。
演好了,那就是真的角儿。
演砸了,那就是个笑话。
“没事,我有数。”
陆诚淡淡说道。
旁边正在呼噜吃面的顺子,突然插了一句嘴,嬉皮笑脸地说道。
“诚爷演赵云,那谁演阿斗啊?”
“要不……诚爷您把阿斗也演了?反正您那是‘神童’下凡,啥都会。”
这话一出,后台众人都乐了。
紧张的气氛稍微松快了些。
陆诚也笑了,拿起一根筷子,轻轻敲了一下顺子的脑袋。
“贫嘴。”
“阿斗你就别想了,那是道具娃娃。”
“不过,你要是想演,我可以把你塞那襁褓里,背着你在台上跑两圈。”
“别别别!”
顺子吓得连连摆手,差点没噎着。
“您那身手,跑起来跟飞似的,我怕吐您一身。”
众人哄堂大笑。
笑归笑,定下来了就是大事。
周大奎立马张罗起来,趁着夜色翻箱底找行头。
《长坂坡》里的赵云,穿的是白靠,插的是白翎子,拿的是亮银枪。
讲究的是一个“帅”字,一个“儒将”风范。
跟林冲的草莽气、老虎的野兽气,截然不同。
这对演员的要求,极高。
……
夜更深了。
众人吃饱喝足,各自找地儿眯着去了,为了明晚的大戏养精蓄锐。
陆诚没睡。
他让老关头把后台通往露天小院的门打开。
小院里积雪没过脚踝,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把雪地照得亮堂堂的。
陆诚脱了长衫,只穿了一身紧身的白色练功服。
手里提着的,依旧是那杆沉甸甸的白蜡大枪。
这枪,在《林冲夜奔》里是林家枪。
在《长坂坡》里,它就是赵子龙的涯角枪。
“呼……”
陆诚深吸一口气,冷空气顺着鼻腔钻进肺叶,让他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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