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子一蹦三尺高,“我有新衣裳穿了?!”
这年头,穷人家的孩子,那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能穿上一件没补丁的衣裳,那就跟过年似的。
更别提是去大栅栏那种富贵地界儿买新的了。
……
大栅栏,瑞蚨祥。
那是八大祥之首,门口的匾额黑底金字,透着股子百年老店的厚重。
往来进出的,那都是穿长衫马褂,坐洋车的体面人。
陆诚带着五个半大小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虽然孩子们穿得还是旧棉袄,但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那是练武练出来的精气神。
再加上门口那辆锃亮的“飞毛腿”洋车,伙计也是有眼力见的,没敢怠慢。
“哟,这位爷,里面请。”
伙计满脸堆笑,“看点什么料子?刚到的洋缎,还有苏杭的丝绸……”
“不看丝绸。”
陆诚摆摆手。
“给这几个孩子,一人做两身衣裳。”
“一身练功服,要上好的黑洋布,结实,透气。”
“一身过年的棉袍,要青缎子面的,里头絮新棉花,领口袖口给我滚上獭兔毛。”
嚯!
伙计倒吸一口凉气。
黑洋布也就罢了,那青缎子加獭兔毛,这可是少爷秧子的配置啊!
这五个孩子,那就是十套!
“爷,这价钱可不便宜……”伙计试探着说。
“怕我不给钱?”
陆诚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那是五十块大洋的通兑票子,轻轻拍在柜台上。
“够不够?”
“够!太够了!”
伙计眼睛都直了,腰弯得更低了。
“爷您大气,快,给几位小少爷量尺寸!”
顺子他们几个,站在那巨大的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虽然土气但精神的自己,手脚僵硬,任由伙计拿着软尺在身上比划。
陆锋抿着嘴,看着柜台上那张银票。
五十块。
那是他在人市,把自己卖了一百回都换不来的钱。
现在,就是为了给他做两身衣裳?
“爷……”
陆锋走到陆诚身边,小声说道。
“我不做那带毛的,太贵了,不经造。给我整身结实的布衣裳就行。”
陆诚正在看料子,闻言回头,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崩!”
“让你穿你就穿。”
“你是我的徒弟,出门在外,代表的是庆云班的脸面。”
“穿得跟叫花子似的,那是打我的脸。”
“再说了。”
陆诚压低声音,指了指旁边的一块花布料子。
“给你妹也做一身,这块粉色的怎么样?看着喜庆。”
陆锋看着那块粉嫩嫩、带着碎花的缎子,脑子里浮现出妹妹穿上它的样子。
那张一直紧绷着的小脸,终于没绷住,笑了。
笑得傻乎乎的。
“好,听爷的。”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
“让开让开!好狗不挡道!”
几个穿着黑色练功服,腰里扎着黄带子的年轻人,推推搡搡地走了进来。
这几个人,那一身的江湖痞气还没脱干净,虽说是穿着武馆的衣服,但眼神飘忽,站没站相,一看就是刚从街面上收进来的混混。
这是“铁拳馆”新收的一批外门弟子。
铁拳馆馆主“铁手李”最近风头正劲,收了个练武奇才当亲传弟子,据说那亲传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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