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
“我大唐……能学吗?”李渊在心底无声地问自己。随即,他给出了答案:难,太难了。
关中李氏,本身就是关陇军事贵族集团的代表。
他能太原起兵,最终定鼎长安,坐稳这江山,靠的是什么?
是关陇贵族、山东士族、江南世家的支持,或者说,是妥协与利益交换。
科举制?那不过是给寒门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做做样子,安抚人心罢了。
真正的高位、实权,依然牢牢把持在那些累世公卿、名门望族手中。
他们的庄园里藏着多少佃户奴仆,他们的家族垄断了多少学问经典,他们的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州县。
“若是世民也学那杨恪,下诏‘不论出身,无论男女,皆可入学’……”李渊几乎能想象出那副场景。
朝堂之上,怕是立刻就要炸开锅。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满口忠君爱国的臣子们,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引经据典,说什么“贵贱有序,礼不可废”,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说什么“寒门骤贵,国之大害”。
他们会动用一切力量,软硬兼施,阻挠这项政策。
因为这是在挖他们的根!是在动摇他们子孙后代永远高高在上的基石!
世民或许雄才大略,或许乾纲独断,但他能对抗整个士族阶层吗?
他这皇帝的宝座,有一半是坐在这些士族的支持之上的。
没有了他们的钱粮,没有了他们的人才,没有了他们在地方上的影响力,大唐的江山,还能稳吗?
“或许……我真的错了?”一个从未宣之于口,甚至不敢深想的念头,悄然浮上李渊的心头。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悸和荒谬。
错在哪里?错在当年太原起兵,不得不借助关陇贵族的力量?
错在立国之后,为了稳定局面,不得不向各方士族门阀妥协让步,甚至联姻?
错在默许了这种阶层固化、知识垄断的现状?
不,他没有选择。在那个群雄逐鹿的乱世,没有那些根深蒂固的士族支持
他李渊什么都不是,恐怕早就成了王世充、窦建德等人的刀下之鬼,哪来的大唐基业的起点?
“没有他们……我坐不上这个位置。”
李渊闭上眼睛,深深地叹息一声,这叹息里充满了无奈、疲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悔意?
不是后悔造反称帝,而是后悔或许在坐稳江山之后,是否本可以做些什么,来逐渐改变
而不是一味地依赖和妥协,最终让这个帝国,与那些世家大族捆绑得如此之深,深到可能积重难返。
“罢了,罢了……”李渊再次睁开眼,眼中只剩下彻底的浑浊和看透世事的淡然。
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从太原到长安,从唐国公到大唐皇帝,再到这清冷的大安宫太上皇。
他累了,真的累了。外面的世界,是世民和那个叫杨恪的年轻人的舞台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喃喃道,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江山,我能打下来,能交到世民手里,已经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至于以后……是李家的江山继续坐下去,还是改姓了杨……”
他的目光望向宫殿的角落,那里光线昏暗,仿佛通向不可知的未来。
“就算大唐不在了……”李渊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大隋……不也是我孙子的吗?”
这个念头突如其来,却让他心中那股沉郁的块垒,似乎松动了一些。
是啊,如果……如果有一天,大唐真的败了,亡了,取而代之的是大隋,是杨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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