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
常廷眼中一闪,伸手来揪宋舟的白大褂:“你承认了。你就是想趁机要她的命!”
“说什么呢。”宋舟甩开他的手,“可是现在,最不希望于爱爱死掉的就是我了。”
他指向另一边于爱爱的父母,“我敢说,我比她爹妈更希望她活着。”
宋舟说话时额角绷起青筋,不像在撒谎。
常廷不禁迷惑:“为什么?”
“因为,恨比爱深刻一万倍。”宋舟一字一句说,“我希望她活着,慢慢品尝陈荷受过的苦。”
一向松驰冷静的宋舟忽尔有些失态,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你知道陈荷经历过多少次手术吗?你知道她有多疼吗?
“你知道浑身的骨头上打满钢板钢钉的感觉吗?你知道她身上留下多少道手术疤痕吗?
“你知道她康复期多痛苦吗?你知道她为了重新站起来付出多少汗水和泪水吗?
“你知道由于脑损伤导致色盲,她的人生最大追求化成泡影,有多难过吗?”
宋舟眼里爬上血丝,忽然笑了,露出的一点犬齿闪着光,“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只有亲身体会过才会知道——于爱爱会知道,会一分一秒、一丝一毫地慢慢品尝陈荷受过的所有痛苦!”
常廷无话可说,沉默地看着他。
宋舟深呼吸一下,接着说:“你以为我会杀了她。没错,做为医生,弄死一个本就垂危的患者,就像掐断一根线一样容易,并且留不下半点痕迹。”
常廷脸色微变。
宋舟指着监护室:“但是我实话告诉你,我刚才在里面什么都没干,只是跟她说了几句话。”
常廷嗓子有些干,咳了一声,终于出声:“你都说什么了?”
宋舟低笑了一下,缓缓道:“我说,于爱爱,你不能带着谎言死掉,你必须醒来,告诉所有人,就是你把陈荷推下山崖的!否则的话,我就掐断你的氧气管。”
不能带着谎言死掉——常廷记起,陈荷说过同样的话。这两口子是串通过,还是不约而同?
宋舟的眼里填满恨意,接着说:“我刚才给她检查时,发现角膜反射和瞳孔对光反射存在,是浅度昏迷状态,是有可能听到我说话的。”
他顿了一下,“不,我敢说,她一定听到了。”宋舟笑容的缝隙里,有疼痛也有痛快。
常廷感觉这一刻的宋舟跟平时很不一样,好似脱去了毛茸茸的羊皮,露出充满攻击性的内里。
常廷觉得能理解,女朋友有过这种遭遇,搁谁谁不急眼?
他艰难地挤出一句:“你这是借工作之便报私仇。这样对待病人,不符合医生职业道德吧?”
“不懂了吧?这叫做语言刺激疗法。你看,效果多好,她这不是醒了吗?如果你还不信,监护室里有监控,查去吧。”
常廷已经信了,但还是嘴硬:“我会查的。”
宋舟冷笑一下就要走。
常廷叫住他:“等等。”
宋舟恼火地转过身:“你还要干嘛?”
常廷上前,很没有诚意地说:“抱歉啊,是我查案查得有点神经过敏了。”
说着,还抬起手,帮宋舟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扯歪的白大褂领子。
突如其来的礼貌让宋舟寒毛直竖,赶紧拨开常廷的手:“不用,我自己来。”
常廷似是无意的,瞅了一眼他白大褂里面的驼色羊绒衫。
“毛衣不错。哪买的?”
“陈荷给我买的。”宋舟骄傲地扬起了卷毛脑袋。
“看着不便宜,得好几百吧?”
宋舟哼了一声:“不识货,纯羊绒的,好几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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