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自己有如骷髅,已是死人一个,一时瘫坐在地。
守闸军士不知王校尉何意,只得继续放行。商船争先恐后鱼贯而出,不一会水面一空。一群乌鸦三三两两蹲伏在码头各处的低矮茅草房屋顶上,一动不动。
这年轻人正是蒋铁。自从那天宣徽副使王殷来府上拜访后,蒋玄晖立马找来儿子蒋铁商量说:“王殷刚才是动员我亲往汴州向梁王奉表劝进。我拖延不去,恐朱温疑心更重;我若是去,怕是凶多吉少。安理一行离开洛阳已有八日,赵殷衡已是不可能追上。我等不必等安理来人回信,现在是你们离开的时候,否则就来不及了。你今晚就带何美、何梦离开,乘船走水路南下,带好过所方便过关,注意隐蔽前行,尽快到洪州与安理会合。我在这慢慢与之周旋。”
蒋铁同何美、何梦夜半拜别蒋铁父母,在江、河、湖、海等十八勇的紧密簇拥下悄悄离开蒋府,乘坐两条吴越舴艋舟出逃洛阳。蒋铁船只昼伏夜出尽走河汊支流,经汴州上游陈留转入蔡河奔陈州而去,取道汴河水路进蔡水入通济渠顺流东行,途经宿州埇桥时出示过所外加两块金锭快速通过,不想抵达蕲县码头时竟有异样。
两条吴越舴艋舟一到蕲县码头,蒋铁便发现此处气氛与别处不同明显紧张。蒋铁对江、河、湖、海四勇说:“你们四人去找来两条一样的吴越舴艋舟,说帮他们交纳过往船税,大家捆在一起以船上有人急患恶疾为由组团捆绑过关。”
四人明白,很快找来一位来自南方建州的名唤上官的商船老板,是名武夷山茶商,返程贩运一批唐三彩回老家。这名上官商船老板正为高额过闸船税犯愁,听说有人为他的两条吴越舴艋舟交纳重税,自然高兴万分,没想到过闸竟如此顺利,甚至有些诡异。船商上官不想这被厅子都军头领校尉都尊称的蒋公子,身份如此神秘来头竟是颇大,想到前路漫漫风险难测,急令自家两条商船紧跟前方蒋公子的两条吴越舴艋舟一路南下。
“铁哥,刚蕲县码头校尉神情古怪,不仅对我等爽快放行,还警示我等前面泗州、楚州有重大风险。我等还要前行吗?”江勇问蒋铁。
“我等现在别无选择,只此一条水路前行。”蒋铁说,“这名校尉应是从南阳方向转来蕲县码头,来此加强布防。看来,这校尉同理哥打过交道,理哥一路现在应是无虞。”
“铁哥,这校尉对吴越舴艋舟特别关注,每条都要亲身查看,为何对我等例外放行?”河勇问蒋铁。
“这校尉还底细不清,前路须多加小心。”蒋铁说,“这吴越舴艋舟不能要了,你们四人下船上岸,跑去前方码头,找到一条当地商船,等我一到便换船,扮作南下投亲继续南下。”江、河、湖、海四勇即跳船上岸。
船行一夜,天刚蒙蒙亮即到泗州附近的临淮关码头。远远望去,码头晨雪碎玉纷扬,临淮关内淮水一白,一座巨舶横亘水面。船身木制坚硕,长逾五十丈,两厢外撇如鹏翼,舷侧雕有螭纹。船首高翘,桅林耸若冬林,赤帆徐徐张开,幕如垂天之云,朱砂染就的“俞”字旗在飞扬雪中灼灼生辉猎猎作响。三层楼舱的雕花阑干缀满冰晶,恍若水晶宫阙;飞檐斗拱间悬铜铃,雪粒撞出清泠回响。巨舶之外,周围大小商船如小片碎叶般飘浮水面之上。
蒋铁的两条吴越舴艋舟停船靠岸,守候于此的江、河、湖、海四勇跳上船来。江勇指着前面巨舶对蒋铁说:“铁哥,这是江淮富商俞大娘的大货船,今天前往洪州,我等可以搭乘。”
“这俞大娘是什么人?”蒋铁问。河勇说,俞大娘是江淮有名富商,她家航船南至江右北至淮南,每年来往洪州与江淮之间只一次,船上船员拖家带口从不下船只在船上生活,做两地生意的商客搭乘这巨型货船,今天发船前往洪州,恰好为我等赶上。蒋铁问,船上可有军士?湖勇答,没有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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