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横扫,暗箭叮当落在甲板上。何放、何梁扭身回望寻找,于流民群中一把揪住暗施冷箭之人,两人冲上前去协力拧来将其按倒在安理脚下。
“你快走吧,我不杀你。”安理对这人说完,把刀剑还给五右卫、五左卫,说,“让他们都走。”
“你杀了我哥,我不让你走!”那人嘶吼着空手扑向安理。何放、何梁兄弟俩挥剑朝那人身后刺来,被安理一剑双双按下。
“还不快走!”安理朝那人喝道。众流民拉起那人,紧紧下得船去。
“我哥是大英雄,今死在你手上,我要报仇!”那人被众流民拖拽着下船,不停喊叫。
安理没作理会,命打扫甲板,让船队起锚,连夜进发襄阳。暮色四合,白河水面上,鲜血与残阳交融,悲壮悲切悲凉。
“公子,阿虔、阿秋腹痛剧烈,可能临盆已有先兆。”安理正要离开彩舫,被梅、兰、竹、菊四个丫鬟叫住。
安理闻言色变。此地本不安稳,才刚一场血战,原本想船到襄阳再让两位宫女安心待产,可能阿虔、阿秋两个受到惊吓提前发动。可这荒野之地,天又暗了下来,到哪去找女冠稳婆?这四个丫鬟未经人事,比他自己还要慌张,哪里能够顶事?如有意外,岂不是前功尽弃?当真如此,于国于家如何交代?安理一时汗如雨下。
“安公子,怎么办?”梅、兰、竹、菊四个丫鬟紧紧追问。安理紧张,无可言状。四个丫鬟见安理手足无措,转身又进内舱。
“冻云垂野暮苍苍,
独抱青霜叩大荒。
一粒丹砂千嶂雪,
悬壶行脚到江乡。”
暮霭四合,雪霰纷密,一茅山道士踏雪而歌,声若步虚。他头戴乌藤冠,身披鹤氅,腰间悬着药葫芦与青铜法铃,足踏芒鞋却纤尘不染。忽见道旁古柏霜凝琼枝,遂驻吟啸,清声如寒潭碎玉。
安理见有人来,赶忙打着招呼:“道长、仙长,乞请移步!”
“不忙,不忙!”茅山道士吟罢解下雷击枣木簪,就雪地划出先天八卦图。轻摇法铃,曼声《金真步虚》,清音穿云:
玉炉初降雪霏微,
遥想洪崖旧羽衣。
三十六峰明月夜,
白鸾飞处鹤书稀。
每唱至叠句,必以指节叩击药葫芦相和。荒村野犬闻声噤吠,枝头冻雀振翅相随。
道士袖出三钱,信手掷卦,朗笑曰:“阳爻连山,双龙降矣!”遂飘然登舫,念起《安产祝词》。
彩舫内舱,即闻双婴啼声,清越裂帛,响遏河面,声达两岸。风雪暴骤,夜鸟冲雪,绕舫数匝不散。
“安公子,两个都生下了,是两个儿子,我等该怎么办?”舱内四个丫鬟一齐乱喊。沐大、况河也跑出舱来。
“来,持我这用艾草熏烤好的‘长宜子孙’银剪进去,教左手持脐上三寸,右手下剪时诵‘天一生水,地六成之’,用青瓷匜接住脐血。”道士说毕,把银剪、青瓷匜递给沐大。沐大接来,小心捧进。道士念着《解秽祝词》。
“这好了,又咋整?”四个丫鬟急问。
“好,以这朱砂染过的丝绵包裹断端,外缠桑皮线七匝。”道士说着,把东西递给况河。况河接住,急忙捧进。
“已经好了,再怎么办?”四个丫鬟连问。
“我这有寅时井华水,加忍冬藤、白芷、桃枝各三钱,已有煮沸,现已微凉,可再加温,然后净身。先拭囟门,次及双肩,终按足心。眉心淡点雄黄调乳,绘三足乌纹。”道士不疾不徐,沐大、况河跑进跑出。道士念出《长生祝词》。
安理心慌,汗出不止。道士命卦推演,取开元通宝三枚,连掷六回成卦,依《火珠林》占法解卦:“乾上坤下,否极泰来——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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