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理心内大喜,立即回船部署:令五右卫领两名宫女及两位龙嗣,带着沐大、况河还有四个丫鬟,弃船跟随周太医;四前卫同周从他们留守船上,看守船队;自己亲带五左卫及何放、何梁跟随栖云道长去道观。
沐大、况河忍着失去兄弟的悲痛,拆解独轮车改制背架背起抱着孩子的阿虔、阿秋,踏上积雪,埋头赶路,默不作声。阿虔、阿秋初为人母,不知如何安抚自己怀中哭闹的儿子,身上又有不适,不觉哭了起来。沐大、况河弓起身来,顶着风雪,加快脚步,紧紧跟在周太医身后。
周太医的府邸坐落在新野城郊一处孤立高地上,青砖黛瓦的院落被积雪覆盖,檐角悬挂的铜铃在风中发出清越的声响。推开朱漆大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药香——正厅两侧的紫檀药柜直达房梁,数百个青瓷药罐按《本草纲目》分类陈列,其中几罐正冒着氤氲热气。院中一株百年腊梅凌寒怒放,树下石臼里残留着新捣的艾绒,石磨盘上还摊晒着忍冬藤与当归。
周太医对身边的两位女冠说:“玉真带梅、兰二妹速去煎生化汤,妙真带竹、菊二妹备好熏蒸棉布。”他亲自搀扶阿虔、阿秋躺上铺好艾叶并排着的两张柏木产床上,同时张开双手伸出指尖在阿虔、阿秋两个腕间各一搭,道:“都是肝脉弦急,显是惊悸未平。”说着从袖中排出两组金针,在烛火上略灼,针尖轻颤如蜂鸟振翅,左右开弓瞬息间刺入合谷、三阴交等穴。待两名产妇面色转红,又取犀角刮痧板蘸姜汁,沿督脉轻刮,淤紫的痧痕竟渐渐排成北斗七星之形。
两位龙嗣被安置在特制的柏木摇篮中,周太医以银匙取寅时采集的“金津玉液”(雪水混合人乳),滴在婴儿唇间。见其中一名婴孩啼声微弱,他立即从药柜顶层取下一只鎏金葫芦,倒出七粒朱砂丹丸,以玉杵研碎后混入茯苓膏,涂抹在婴孩足底涌泉穴。不过半刻,孩子的哭声便洪亮起来,屋内众人皆松了口气。
沐大、况河与四丫鬟初时手足无措,见周太医举止如行云流水,皆屏息凝神,不敢出声。周太医却温言抚慰:“妇人产子,如过鬼门,今虽脱险,仍须静养半月,不可受风,不可动怒,不可食冷。汝等虽非血亲,然既护其行,便是善缘,当共守之。”言罢,又亲书一张《产褥调护单》,字迹工整,条分缕析,交与梅、兰、竹、菊四人,嘱其依时煎药、换垫、抚婴、察便,昼夜轮值,不可懈怠。
府中女冠、童子皆训练有素,各司其职,无一人闲语。连煎药之火候、捣药之轻重、换药之时辰,皆有成规,如行军布阵,丝毫不乱。五右卫惯经战阵,初入此地,竟觉刀鞘沉重,不敢妄动,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安理在旁静观良久,心中大石渐落。他见周太医鬓发斑白,却目光澄澈,十指修长,诊脉时闭目凝神,如与老天生息相通;施针时气定神闲,似与阴阳互为呼吸。安理不禁暗叹:此真国手也,龙嗣得此人护佑,不枉千里南渡。他拱手深施一礼:“太医大恩,安理铭记五内,待大事既定,必报此德。”
周太医却摆手微笑:“医者,济世而已,岂图报哉?将军此去,肩负重任,愿你初心不移,莫负天下苍生。”
安理再拜,辞出府门,风雪未停,却觉胸中暖意如春。他率五左卫与何放、何梁,随栖云道长往朝阳观行去。
朝阳观距周府不过半里,却在山腰之上,须登百级石阶。阶以青石凿成,积雪覆之,却无一丝滑意,显是日日有人清扫。两侧古松参天,枝干如龙,针叶覆雪,风过处簌簌落下,如碎玉击石。阶尽处,一座朱漆山门巍然矗立,门额“朝阳观”三字,以古篆书写,笔力遒劲,似欲破匾而出。
栖云道长负手而行,衣袂飘飘,竟不沾雪。安理紧随其后,但觉越往上走,风声越远,四野越静,仿佛尘世被一层层剥落。至山门前,道长止步,回首一笑:“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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