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影,闭上眼睛时仍然能看见导丝和球囊在黑白影像里移动。
赵思思把数据库备份了三份,陈雨则把纸质笔记带走,准备回去重新整理表头。
走到电梯口时,李明远忽然问:“你真觉得是决策过程的问题?”
陈雨摇头:“不知道。”
“那你一直记停顿?”
“周老师让我记。”
“可停多长时间和并发症能有什么关系?”
“可能没关系。”
李明远看了她一眼:“你这两天说得最多的就是不知道和可能。”
“本来就不知道。”
赵思思站在旁边按下电梯键,听见两人的话笑了一声。
“这点她最符合周老师第二条规定。”
电梯门打开,三个人走进去。
门即将合上时,陈雨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小会议室。
周成还站在白板前,林峰正低头收拾桌上的资料,两个人的身影被门框切去一半,白板上那些箭头和问号却仍然清楚。
……
当天晚上,周成没有继续看临江市的录像。
他把最早三十例手术记录全部调出来,逐一对照当年的术前讨论和术后总结。
林峰站在桌边,也翻了几份旧记录。
“这些当年都讲过。”
“讲过。”
“来进修的人也跟过手术。”
“嗯。”
“那就不能说没教。”
周成没有接话。
林峰把其中一份放下:“你不会已经开始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了吧?”
“还没有证据。”
“没证据你就别先往自己身上揽。”
“我没有揽。”
“你这几天看的全是自己早期手术。”
“因为对照组最完整。”
林峰知道他讲得有道理,却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只提醒你一句。技术推广以后出现并发症,不等于所有问题都能追到发明者身上。基层医院扩大适应证、影像使用不足、团队经验不够,这些都是客观因素。”
周成终于抬头:“我知道。”
“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在想,为什么他们每一步都做对了,结果却还是错了。”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
窗外没有雨,远处楼群的灯一盏一盏熄灭,住院部仍有几层亮着。
周成把一份早期手术记录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他当年写下的一句备注。
病变处理已达到支架植入要求,不再追加扩张。
下面没有参数,没有具体阈值,也没有解释怎样才算“达到要求”。
那只是一个术者根据影像、手感、血流和患者反应作出的综合判断,落在纸上以后,却只剩下一句无法被复制的话。
……
第二天的复盘结束时,他们仍然没有答案。
适应证放宽是真实存在的问题,却无法解释全部并发症。
器械、压力和重复次数没有显示共同异常。。
小样本波动有可能,却不足以支持继续开展。
术者操作看上去符合流程,甚至正因为过于符合流程,才让每一次错误都显得难以辨认。
他们找到了越来越多的问题,却没有找到那个真正把四例并发症连在一起的原因。
而在陈雨尚未整理完的表格里,最早三十例手术和临江市二十八例手术之间,已经悄悄出现了一处差别。
周成早期的手术里,有很多无法归类的停顿。
临江市的手术里,几乎每一次停顿之后,都紧跟着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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