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人柳再稀有,好歹有产地,保加利亚有,罗马尼亚有,花钱花资源花人情,总能弄到。
日光乌木灌丛不可能野生,它的生长条件太苛刻了,不是说给它什麽样的土壤和温度它就能活,它需要一种环境本身的性质。
你没法制造一个古老教堂墓地,也没法复刻一处圣徒殉难地。
这东西不在能弄来的范畴里,全英国就剩这一株了,在这个玻璃罩里头,活了三百年。
全欧洲大概也数不出几株。
斯普劳特看着他:「你还没准备好。」
雷古勒斯收回目光,低下头:「我知道。」
教授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她知道这小家夥不死心,上次来她就看出来了,他想碰,但也看得出他忍住了。
现在又一个学期过去了,他还是那个态度。
她摇了摇头,什麽都没多说。
雷古勒斯轻呼一口气,把那点心思收起来,正如教授说的,他还没准备好。
然後他擡起头,把话题拉回来:「教授,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斯普劳特重新坐下来,语气随意:「说。」
雷古勒斯轻咳一声:「研究打人柳的过程中,损耗了一株。」
教授的表情变了下,嘴角微微往下抿,眼里带着痛惜,声音有点急切:「什麽程度?」
「魔力抽取过度,回路几乎停摆。」雷古勒斯低眉耷眼的,像不好意思。
然後他语速加快:「我用自然魔力重启了循环,根系的吸收通道也打通了,它在恢复,但速度很慢。」
最後说了句:「枝条末端已经重新发芽了,结疤边缘的颜色也在变深,没死,但离健康差得远,想请您看看,有没有办法帮它恢复得快一些。」
斯普劳特深吸了一口气:「成年打人柳,你知道一株成年打人柳要长多少年吗?」
雷古勒斯微微低下头,语气比刚才更恭谨了些,甚至带着点乖巧,他知道教授没在怪他,也怪不着,教授在心疼树。
「您说过,幼苗期三十年,成长期三十年。」
「来自哪里?」
「保加利亚魔法保护区。」
斯普劳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保加利亚魔法保护区的打人柳,那可不是六十年的事。
那里的野生株,有记载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十二世纪,在巴尔干半岛的山谷里,几百年树龄的老株不在少数。
她又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
她不是在怪雷古勒斯,树是布莱克家弄来的,弄来就是用来搞研究的。
奥赖恩·布莱克愿意拿出这种级别的资源给儿子当实验材料,那是布莱克家的事。
搞研究就得有损耗,魔法植物的魔力研究尤其如此,她自己在几十年的教学生涯里,也见过无数次学生把材料搞砸的场面。
只是这一次砸的是打人柳,一株在魔法植物保护名录上排在前列的东西,心疼是真心疼,指责轮不到她。
但几百年的古株..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後问:「在哪?」
雷古勒斯继续乖巧:「康沃尔,我家的种植园。」
教授看了雷古勒斯一眼。
她当然知道布莱克家在康沃尔的种植园,在英国魔法植物学术圈里,那是排得上号的资产。
从曼德拉草到龙血蕨,都在那里有稳定的产出,经营了少说两百年了。
但种植园里种着打人柳,她的专业好奇心跳了一下:「两株?」
「两株,好的那株没动,损耗的是被我抽取魔力的那株。」
教授又心疼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专业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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