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格尼丝说:「这里的恒温咒几十年了,效果还行,就是覆盖不均匀,东南角的温度总是比西北角低两度。」
教授点头,语气肯定:「那八成是咒语的衰减路径有问题,魔力锚点可能需要重新校准,也许我可以帮忙看看。」
艾格尼丝眼睛亮了一下,赶紧说:「太好了,麻烦您。」
两个人聊得热络,风格相近,都是务实的人,不寒暄不客套,张嘴就是技术。
雷古勒斯跟在後面,安静地走着。
路上教授问了句:「打人柳移植过来多久了?
」
「一个多月。」艾格尼丝回头看了雷古勒斯一眼,又看回教授。
「移植那天抽伤了三个巫师,一个肋骨断了两根,一个胳膊脱臼,还有一个被抽飞出去撞在石墙上,在圣芒戈躺了两天。」
她朝北边扬了扬下巴:「好的那株现在还凶得很,受损那株已经蔫了,不太抽人了。」
教授嗯了一声,也回头看了雷古勒斯一眼,然後转回去,脚步加快了些。
到了北边空地,矮木桩和粗麻绳围出的圈子里,两株打人柳隔了大概二十米。
右边那株精神头十足,枝条在海风里慢悠悠地摇,弯钩在灰白的天光下反着光,偶尔某根枝条会突然抽一下空气,像在伸懒腰,又像在警告。
左边那株垂着,树皮乾裂发灰,最粗的那根主枝上有道创口,边缘发黑,但枝条末端确实在冒新芽,嫩绿色的,在灰褐色的枯枝上格外紮眼。
斯普劳特放下工具包,没打开,也没掏魔杖。
她走到木桩边缘,双手平举,掌心朝向两棵树,十根手指微微张开。
然後她闭上了眼,嘴里在无声念诵。
雷古勒斯站在她身後几步远,魔力感知铺开。
斯普劳特的魔力在往外流,与咒语的定向输出不同,它是弥散的,从掌心往四面八方渗,渗进空气里,渗进泥土里,渗进两株打人柳的方向。
很慢,很轻,带着一股温吞吞的暖意。
自然魔力。
但和埃尔德林先祖留给他的传承不同,和他自己在用的也不太一样。
先祖的魔法是天赋,能直接看见自然魔力的流动,能和植物共享彼此的存在,那是刻进血脉里的东西,就像蛇佬腔与蛇说话一样。
天生的语言,不需要翻译。
雷古勒斯没有先祖的天赋,没有那双眼睛,更没有那份幸运。
但他能通过感知植物的魔力轨迹,直接提取魔力,转化成自己的东西。
没什麽高低之分,适合的,就是好的。
教授的方式与他们都不同。
她的魔力是自己一点一点磨出来的,几十年蹲在温室里和魔法植物打交道,反覆感知,反覆试探,反覆调整。
直到每一种植物怎麽回应,怎麽安抚,怎麽沟通,都变成了身体的本能。
这不是天赋,这是一次一次地观察,一次一次地尝试,一次一次地被刺到,被抽到,被毒液溅到,在无数次失败和疼痛里摸索出来的本事。
这是功底。
天赋能让人起点更高,但功底能让人走得更远。
斯普劳特教授就是走了很远的人。
两株打人柳的反应出来了。
好的那株先有动作,它的枝条摆动幅度变小了,弯钩的角度柔和了一些,末端不再做突然抽空气的动作,慢慢地停下来,安静了。
看起来依然有活力,但暴躁劲收住了,像一头警觉的动物被人轻声哄了几句,不再龇牙了,但耳朵还竖着。
受损的那株反应更慢,过了好一会儿,垂着的枝条微微擡起来一点,又落回去,再擡起来,再落回去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