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力重新拉回对话里。
结社散了,威尔克斯第一个站起来,兜帽重新罩上,下巴在阴影里微微擡了一下。
大概是个只有屋里人才知道含义的手势,冲对面的人做了个,对方也回了一个,两个人都没出声。
动作快得像在交接什麽情报,实际上只是告别。
其他人陆续起身,有人把兜帽压得更低,贴着墙角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先侧头往走廊里扫一眼,确认没人,才闪出去。
方向也不一致,一个往楼上,两个往楼下,还有几个绕了另一侧的走廊。
本就是秘密结社,至少他们自己是这麽觉得的,散场了自然不能一窝蜂出去,得像水滴渗进石头缝里,各自消失。
斯内普坐着没起身,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走。
很蠢。
一帮人,谈了一晚上谁都没本事去做的大事,临走还要装得跟干了什麽惊天动地的勾当一样。
可笑。
他自己也戴上了兜帽。
他是最後一个走的,在门口站了片刻。
走廊里火把烧得很安静,光晕在石墙上铺成一片。
他往西侧绕,这是他的固定路线,每次散场都走这边。
有点绕远,从三楼往地窖去,直接下主楼梯最快,但他从来不那麽走。
绕一下,多拐几个弯,穿过一条平时没人用的走廊,再顺着西侧副楼梯下去。
这条路他走熟了,多走几分钟,岔开旁人。
他知道这没必要,这屋里头干的事,禁忌也好,正经也罢,根本没人会来查绕这一圈,纯粹是这帮人自己给自己加的戏。
仪式感。
这个结社本身没什麽值得仪式的东西,但他也是这屋的人了。
他把兜帽往下拉了拉,往西侧走廊走去。
九点钟,城堡里没什麽人了。
走廊越往下越凉,石阶被鞋底磨得光滑,火把间隔拉得大了,两团光之间是几米长的昏暗,脚步声被地窖的石壁弹回来,比平时更响。
斯内普下了第一段楼梯,拐进那段熟悉的空走廊。
石墙发潮,墙边每隔几步一个壁龛,里头立着一副旧盔甲,保养得好,没什麽锈迹。
斯内普把兜帽摘了,蜡黄的脸从阴影里露出来,走得不快,他在思考。
斯莱特林这样的结社不止一个,他知道的就有三四个,有的在二楼空教室,有的乾脆在宿舍里碰头。
这间算中等,威尔克斯,贾格森,吉本,克拉姆,这些姓氏拿得出手,可还不够顶。
他还能再往上走,已经从蜘蛛尾巷爬到这儿了,再往上一层,凭什麽不行?
他的本事,难道比那帮只会抖家底的蠢货差?
魔药上,他能甩他们一条街,脑子上,他比他们清醒,他差的,无非是一个姓。
可一个姓,真的就掐死了所有路吗?
斯内普没让这念头长下去。
他才三年级,先有了徽章,先进了这一间,已经比从前强了太多。
这已经是他两年前躺在那个又冷又破的家里,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他做到了,虽然不全是他自己做到的。
斯内普嘴角往下压了压。
这点他认,可认归认一一个影子,从前头壁龛的阴影里,动了一下。
斯内普停住脚步。
「哟。」
一声怪动静从他正前方传来,一个人从壁龛的暗影里晃出来,挡在走廊中间。
乱糟糟的黑头发,鼻梁上架着眼镜,魔杖已经握在手里,杖尖懒洋洋地点着地。
詹姆·波特。
斯内普的眼睛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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